当我抵达卡西娅闺房时,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半透明的云母窗照进来,轻柔地撒在她苍白的脸上。想必她昨夜归来得很迟,此刻犹带着倦态。见她的嘴唇微动,我知道小姐正在默诵朱诺女神的祈祷经文。
“你感觉怎么样了,薇塔?”卡西亚停下诵经,转向我说,“昨晚歇息得好不好?”
“我好多了,小姐。”面对卡西娅的关切,我一想到昨天偷偷和卢弗斯见面,心里就说不出地内疚。
“为我父亲祈祷吧,薇塔。”卡西亚语气中带着担忧,“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游说权贵们,估计在城外留宿了,今天午饭前会回来。我希望他心情好些,不会对奥勒留斯太过严厉。”
我按捺住想坦白一切的冲动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整个上午在我们的默祷中悄然流逝。一名奴仆前来通报午餐已备。我们一到餐厅,就见尤布罗斯已经躺在长榻上,卢弗斯站在他身旁,垂着头。主人对我们的问候只是皱了皱眉。当他伸手去拿一个带盖的碗时,卢弗斯赶忙上前服侍。
“要是你在关键时刻也这么有用就好了。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你的无能让我们全家都要去见冥王了。”尤布罗斯怒骂道。
“父亲!”卡西娅抗议道,“请不要这么说,卢弗斯已经尽力了!”
“你别插嘴!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蠢货去办这么重要的事?现在事情彻底失败了,皇后早晚会让我们全家付出代价。昨天我拜访的每个权贵都在说,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卢弗斯上前一步说:“主人,请容我说两句话。”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尤布罗斯头也不抬问道:“你又想出什么离奇的点子了?最好说得有点用的,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
“是,主人。”卢弗斯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继续道:“我在皇宫门口时,被迫将货物交给提格里努斯长官检查。他的人又带我们进到另一间房搜身。结束之后,我们就把货物送进了皇宫仓库。”
“然后呢?快说完。”
“这就是货物唯一一次脱离我视线的时候。我们买货的时候检查的仔仔细细,都是上品无疑”
“所以你是说问题出在提格里努斯身上?”
“一开始我没怀疑他,但现在我明白了,肯定是他动了手脚,把原本的好货掉包成了劣品。”
“这可是严重的指控。”尤布罗斯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拿得准吗?”
“是的,主人。我以性命担保。”
尤布卢斯沉默许久,似乎在权衡卢弗斯的说辞是否可信。见卡西娅仍站着,他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我顺势站到了小姐的身后。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好好想想。”尤布罗斯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满脸疲惫。稍作停顿后,他睁开眼转向卢弗斯:“即使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们又怎么向皇后证明是他偷的呢?”
“也许我们可以请求觐见皇后,解释事情原委。”卢弗斯有些激动地说,“她一定会相信我们的——因为这就是事实!”
“蠢货。”尤布罗斯翻了个白眼。
“父亲,别这样。”卡西娅心疼地看向卢弗斯。
“闭嘴,不许你再打断我!”尤布罗斯怒吼道,脸色又变得铁青。“你以为皇后是你想见就见的吗?别说咱们根本见不到她,就算能见到,也得有确凿的证据才能说服她才行。”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能帮我弄到证据,那我当然愿意去。”
“要是有人能替我们在皇后面前求情,让她宽限些日子,也许我们能找到证据。”卢弗斯小心翼翼地接着说。
“你这个蠢货!你以为——”
“父亲,”卡西亚再次打断父亲,“我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求他帮忙。”
尤布罗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你知道凯尔斯吗?那个在皇宫颇有影响力的禁卫军统领?他风度翩翩,深受贵妇人喜爱,据说连皇后也对他颇有好感。如果他肯帮我们说情,皇后一定会给他一个面子,而且他和提格里努斯同在禁卫军,说不定能为我们找到线索。”
“你是说凯尔斯·埃米利亚?”尤布罗斯眯起眼睛。
“是的,就是他。”
“凯尔斯的确能在皇后面前说得上话,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些傲慢的贵族,他们会参加你的宴会,但背地里却讥笑你没品位。”尤布罗斯叹了口气说。
“据说提格里努斯是他的政敌,他也许愿意趁机在皇帝面前拉他下马。”卡西娅建议道,“咱们现在也没有更好地路可以走,何不试一试呢?”
“这个理由也许能说动他。”尤布罗斯坐直了身子。“但问题是,这种大人物每天都收到几百个求见的门贴,没有举荐的人是进不了他家客厅的。咱们说不定连通报的仆人那关都过不了。”
“我们多带些礼物去。”卢弗斯提议道。
尤布罗斯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想靠钱打通埃米利亚家族的大门,除非你有农神萨顿的财力。”
“埃米利亚?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我低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