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站在餐厅一角伺候的茱莉亚,见她眉头紧蹙,仿佛陷入沉思。忽然,她转过头来看向我,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
“什么?”我不敢发声,只能做个嘴型,朝她眨眨眼。
她悄悄挪到我身边,低声说:“那不是戒指上的名字吗?”
“对啊。”我小声回应,“而且那个有钱人好像说他叫凯尔斯。”
“那肯定就是主人说的那个人。”茱莉亚说。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时,尤布罗斯的怒吼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你们两个没看到我们在讨论大事吗?闭上你们的贱嘴!”
他转回对卢弗斯说:“我们能给他什么?他是埃米利亚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们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的。你们觉得我很有钱?在这样的贵族眼里,我不过是个开酒馆的小老板罢了。”
我一时有些犹豫,如果说出遇到凯尔斯的事情,主人一定会责骂我出去给他惹麻烦。可眼下如果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和卢弗斯还有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有灭顶之灾。
“主……主人,那位叫埃米利亚的长官,我们见过他。”我鼓足了勇气说。
“谁见过他?你们?”尤布罗斯圆睁着眼睛盯着我们,“你疯了吗?”他忽然大笑起来:“墨丘利呀,你今天一定在捉弄我。先是他说疯话,现在又轮到你们两个。‘那位叫埃米利亚的长官’……你们知道自己在说谁吗?是在把我当傻子耍吗?”
“不,主人。我们真的见过那位长官,就是您刚刚提到的那位。我们前天去了集市——”
“去集市?”尤布罗斯厉声道,“谁允许你们去的!”
“是卡西亚小姐允许我们出门的。”
“这是真的?”他看向卡西娅。
“是的,父亲,薇塔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我想给她放个假,让她和好朋友出去玩玩。”
“好吧,说下去。”尤布罗斯无奈地挥了挥手。
“在集市上,一个穿得很贵气的男人给了我一个钱袋。我们发现里面有一枚戒指,而且上面刻着‘埃米利亚’这个名字。他还说他叫凯尔斯。”
“戒指在哪儿?”他吼道,眼睛从我头顶扫到脚底,仿佛第一次看见我。
“在我的枕头底下,主人。”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拿来!”
我飞奔到奴隶寝室拿来戒指,回到餐厅时,听见茱莉亚正在向主人描述凯尔斯和提阿非罗。
“他们穿着华丽的长袍,而且说要去元老院办什么事。”
尤布罗斯点头:“听起来确实像凯尔斯·埃米利亚。”他喊道,“把戒指给我看看,丫头!”
我把戒指递给他,他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难以置信!看来众神真是眷顾我们。这枚戒指确实刻有埃米利亚家族的印记。”他紧紧握着戒指,接着目光转向我。“但在我高兴昏了头之前,你最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把这戒指给你?我希望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您是什么意思,主人?”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这枚戒指是他送给你的,而不是‘自己跑进你口袋里的’?”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薇塔不会做这种事的!”小姐抗议道。
“我只是要搞清楚事实,现在我们已经焦头烂额了。假如我带着一枚偷来的戒指去求他帮忙,宙斯阿,我都不敢想象那画面。”
“不是的,主人。我发誓绝不会做那种事。我和茱莉亚去广场那边玩。当时有个说书人碰上一点难处,我便替他讲了一个故事。凯尔斯就在观众中,等我讲完后,他走过来送我一个装着钱的袋子。我也是后来才发现里面还有枚戒指的。”我特意略去了朝他扔鞋的那段,暗自庆幸其余部分拼起来还算合理。
“岂有此理!谁允许你在集市表演的?真是丢人现眼。”尤布罗斯脸涨得通红。“要是外人知道我的奴隶在市集讲故事挣钱,会怎么看我?”
“父亲,也许这是我们唯一能和凯尔斯搭上话的机会。”卡西娅轻轻把手放在父亲肩上,柔声说,“至于这个丫头,我会教训她的。但请您不要错过这个拯救咱们家的机会。”
“是的,主人。我保证再也不会了。”趁尤布罗斯还没开口,我急忙顺着卡西娅的话接下去,“正如小姐所说,现在您可以以‘归还戒指’为名登门拜访,同时趁机请求他帮忙。”
“要是他根本不在意呢?毕竟这只是枚普通银戒指。”尤布罗斯略带迟疑地说。
“您见到门口通传的奴隶,只需说是来归还失物的。他或许出于好奇,会亲自接见您。”卡西娅说,“这已经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即便失败事情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是的,主人,请试一试吧。”我也劝道,“只要您有机会和他谈话,我相信他一定会信任您的。”
“好吧,我会试一试。但你听着,要是失败了,你出门丢人现眼的事情咱们再算账。”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