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凯尔斯一只脚跨过前院门槛,夕阳的余晖刺入我的眼睛才将我从恍惚中惊醒。我尖叫着,踢打着,但凯尔斯的手臂像铁箍般纹丝不动。“卢弗斯!救我!”我哭喊道,却只听见卢弗斯似乎被捂住了嘴的嘶吼。
“放我下来!“我继续拼命挣扎,“快放我下来!”
“我就喜欢烈性子的姑娘,”凯尔斯调笑道,脚步却丝毫不停,“你越挣扎叫喊,我越中意。请继续。”
他大步流星穿过街道,尤布罗斯的宅邸很快消失在视野中。随即来到了我们相遇的市集,那里依旧人潮涌动。路人纷纷伸长脖子看向我们,有人甚至因看得太入神而彼此相撞,我觉得尴尬极了。
不久,我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两边都是华丽高耸的宅邸,宅邸间相隔甚远。
最终我们停在一株盛放粉色花朵的桃金娘树下,树旁是巍峨的红色大门。我盯着那些摇曳的花朵,恍惚觉得每朵花都在嘲笑我的窘态。此刻我已停止徒劳的挣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这次卢弗斯再也不会赶来救他的“小新娘”了。
“大、大人……”看门的奴隶一脸惊讶地将我们迎进来。
凯尔斯扛着我阔步走进门厅,他穿过中庭时,奴隶们倒抽冷气的声响和窃窃私语声如影随形。忽然有个温婉的中年女人的声响起:“大人今日回来得早,可需要准备什么?”
“去把浴室的水烧热。今晚有人需要好好洗个澡。”
“遵命,大人。”
从她身边经过时,我瞥见说话的女子穿着青绿色绸裙,发髻纹丝不乱。她看似平静的脸上似乎带着玩味的笑意,我顿时脸颊发烫,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穿过两重垂着金穗的厚重帷幔,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内雕金绣碧,极尽奢华。凯尔斯将我扔在一张铺满绣花靠垫的华盖床上,便开始解他的腰带。
“求您不要……”我哭着哀求他,泪水不断滚落在绣花丝绸枕上,“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不要什么?”他坏笑着把腰带放在床头的案几上,“你这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乌七八糟?我只是想松快松快罢了。一路扛你回来可出了不少汗——你简直比我们军营里的沙袋还沉。”
我止住抽泣,被他出人意料的反应弄懵了。
“瞧瞧,明明出力气的人是我,你怎么也出汗了?”他弯腰从垫子间抽出一条带着玫瑰香气的紫粉色手帕,轻轻蘸去我额头的汗珠。不必说,这帕子定是哪个女人的贴身之物。我皱着眉别过脸去。
“别怕,我从不碰手上有茧的女人,”他促狭地说,目光扫过我粗糙的掌心,“况且是这么厚地茧子。”我下意识把手藏到垫子下,盯着他问:“那你为何带我来这儿?总不会真要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故事可以先等等,我要你配合我演场戏。”
“演戏?”
“没错。”凯尔斯在我身边坐下,“从今天起,我要你假装是我的新宠。我们要散布谣言,说你是个酷□□乐的女人。咱们无论到哪里,都用上好的香料,特别是提格里努斯调换的那些。根据以往的经验,贵妇们会争相效仿你的喜好,这些香料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然后再……”
“引他出货?”
“你果然是个机灵丫头。我没看错人。”
“这计划可行吗?那个提格里努斯能做到禁卫军统领的位置,想必不是个蠢货。”
“他确实精明,但更贪婪。”凯尔斯信心满满地说,“有时候贪欲足以蒙蔽最精明的头脑。说到底,提格里努斯是铁匠的儿子,这样低贱出身的人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都是靠着对财富的渴望。”
听凯尔斯轻蔑的说出“低贱出身”这个词,让我胃里一阵痉挛。或许在他眼里我们奴隶更是如此吧。
凯尔斯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条计策能不能成,关键在于我们能把那些香料的价格拉到多高。只要利润足够,他就一定会铤而走险。所以,咱们的戏必须演好。”
我抬眸望他,脑中思绪飞转,细细琢磨他话中深意,想找出些破绽来。“你身边美人如云,为何偏偏选中我?”
“问得好。我选你是因为我需要一张新面孔。”凯尔斯说道,“过去,凡是被我青睐的女子,不出三日便会名扬整个罗马贵族圈。世家贵女们争相模仿她们的穿戴,商贾们也会囤积她们钟爱的款式。要让人相信她们突然改了喜好,可不容易。”
我仔细琢磨着他的解释,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等等,要是让人知道我曾在尤布罗斯府上待过,他们不会起疑吗?”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