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到了。”他从容道，“尤布罗斯来我这儿时，我问过他。他说你进府不久，而且从不许你出门。”

“除了那天。”

“没错。那天你讲了个故事，闹出不小的动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但从你当时的态度看来，想必你从未告诉过别人你是谁家的奴仆。这一点，做得漂亮。”

他的解释暂时打消了我所有疑虑，心里不由惊叹他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考虑得如此周全。

“再者，”凯尔斯漫不经心道，“我需要一个在戏码结束后不会纠缠我的人。想必你能做到。”

“这个自然！”我脱口而出。

“那个叫卢弗斯的……”他忽然话锋一转，“你主家的千金，也钟情于他吧？”

我霎时涨红了脸：“你怎会——”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身为禁卫军统领，察言观色本就是分内之事。”凯尔斯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待此事了结，我不仅许你自由，还会替你那个小情人赎身，让你们双宿双飞。就算你家小姐心有不甘——”他轻哼一声，“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这个安排，可还合你心意？”

自由。与卢弗斯一起。

这两个字眼如星火坠入枯原，将我渐熄的希望重新点燃。可凯尔斯的承诺当真可信吗？

我垂首沉思，将凯尔斯的提议细细思量了一遍。这条件好得简直不真实。但转念一想，我已沦为他的奴隶，就算他未能兑现承诺，我的处境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对了，”我抬眸问道，“我的卧房在哪里？总不会是这儿吧？”手指轻扫过眼下这间华室，“大人总不至于……要我与你每天共处一室？”

“听着，要想计划天衣无缝，这戏就得做足。”凯尔斯指节轻叩床柱，“身为我千娇万宠的情人，你自然得住进我的房间。这可是其他女人从未有过的殊荣。”见我神色骤变，他嗤笑一声，“别摆出这副表情。我可没打算跟你分享一张床。”他指着旁边一个弧形靠背的躺椅说：“这个美人榻就赏给你睡吧。”

想到要与陌生男子同室而眠，我的心扑扑乱跳。但若凯尔斯真存了那般心思，此刻为所欲为我也无法抵抗，又何必大费周章骗我。如此想来，我倒有些放心了。

“上（谛）啊，请赐予我智慧和这个人相处。这或许是我重获自由、与卢弗斯团聚的唯一机会了。”我心中暗暗（岛）告。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凯尔斯的双眼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要我配合，须得答应两个条件：其一，派人告知卢弗斯实情，将你我之间的真实约定与全盘计划细细说明；其二，将我的好友茱莉亚接来。没有我，她在尤布罗斯家里活不下去。

“不答应？那这局游戏我宁死也不陪你玩。等你再找到合适的人选，早就错失搬倒提格里努斯的机会了？”话一出口，我随即有些后悔，生怕这番硬气反倒激怒了他。

凯尔斯明显一怔，随即却大笑了起来：“呵，诸神在上，你倒是转得快，三言两语就把局面捏在手里……狡猾，当真狡猾。”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欣赏，“你若是个男人，我就举荐你去元老院，怕是那帮老骨头都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我小心地问。

“成交。真是个聪明姑娘，”凯尔斯俯身，轻抚我的脸颊，“看来我们的计策有几分胜算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喂，人前做戏而已，别动手动脚的。”我心知即便有激怒他的风险，也得趁早把界限立下，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他尚未及反应，帷帐外忽传来小奴颤抖的声音：“大，大人，宫里有急报……”

“白天刚巡视过，又出什么事了？”凯尔斯语气中透着烦躁。

“皇后陛下察觉今夜寝殿里有异动，命您即刻入宫。”

“诸神在上！”凯尔斯故意大声说，“偏在这时候传唤我？”他从案几上拿过腰带束上，又提高了几度音量说：“我的小美人，且等着，我去去就来。浴室的水已经烧热了，好好享受一番吧。别舒服过头睡着了就行。”

我立刻会意，用自以为妩媚的声音娇嗔道：“别让我等太久哦，不然回来也不理你了。”

凯尔斯咧嘴无声地做了个“演得好”的口型，大步流星离去。我知道，戏已开场，无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