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时分，凯尔斯猛地撞开书房门，大步走进来，一拳砸在大理石柱上。我赶紧放下手中正在书写的羊皮纸，从书桌前起身迎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脸色铁青。

“那你怎么还——”

“那混蛋只被罚了两个月俸禄！”他猛地转身，眼中怒火燃烧，“你能相信吗？”

“谁？那个探子？”

“还能有谁？当然是提格里努斯！”凯尔斯怒吼道，但随即放软语气道歉说，“对不起，我太大声吓到你了吧。”

“先坐下说吧。”我引他到墙边的长榻就座，顺手从榻边矮几上取来一杯酒递给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仰头一饮而尽，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我们按那家伙吐露的消息去了月神酒馆，果然起获全部赃物。店老板也是提格里努斯家的释奴，被我们押到了元老院。提格里努斯被传唤来时，那老板当众指证了他。”

“这不是正合我们计划吗？”

凯尔斯又给自己斟满酒：“可皇帝正在东方行省巡游，只留皇后主理此案。”

“哦，皇后怎么说？”

“波培娅那个可恶的女人，只罚了提格里努斯两个月俸禄！”他重重放下酒杯，“还冲我露出那种挑衅的冷笑——你要是见了准会作呕。她竟敢当着我的面和提格里努斯调情，简直不知廉耻！”

“她莫不是……想引你妒忌？”话刚出口我便心下一惊——凯尔斯从未言及皇后对他另眼相待，这些风言风语还是从朱利娅那儿听得的。

我慌忙想要补救，却不知如何措辞：“我是说……皇后陛下许是……”

“你不必紧张。” 凯尔斯目光微微一沉，“很多人都以为，我能当上禁卫军统领是靠她的提携。实际上，那女人发现我不愿意做她的裙下之臣后，不仅没帮忙，还处处给我使绊子。至于提格里努斯……”他冷笑道，“外人只当我和他是政敌相争。这没错，但更重要的是，他那些下作勾当，正在腐蚀禁卫军的严明纪律。”

“我信你。”我直视他的眼睛。虽然相识才几个月，但他身上那股军人特有的傲骨，我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我，扯出一抹苦笑：“皇后有了新玩物倒也不算坏事——至少能让我喘口气。老尤布罗斯洗脱欺君罪名，更是令人欣慰。”

“是啊，” 我按捺不住欣喜，脱口而出，“我也终于能回到卢弗斯身边了。”

凯尔斯表情一滞，转瞬又挂上从容笑意：“何必着急呢，薇塔。这次的计划你立了大功。”他忽然伸手，将我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容我备份临别赠礼，明日再走不迟。”

“不必如此，凯尔斯。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救了我和卢弗斯。”

“就多留一日，好不好？”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我现在得去军营处理些事务。至少等我回来亲自道别，好吗？”

我刚想解释说卢弗斯会担心，但茱莉亚突然匆匆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说：“就再留一晚吧，以后可再没机会享受这么美的宅子了。”又猫儿似的朝凯尔斯撒娇，“今晚我们能借用您的浴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