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古罗马霸总文】薇塔的祈祷 > 第39章 38 尼禄的宴会

第39章 38 尼禄的宴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臣不胜荣幸,皇后陛下。”凯尔斯执礼甚恭。

我心中料定,这便是艳冠罗马的波培娅皇后了,不由呼吸一滞,慌忙屈膝行礼:“民女参见皇后陛下,今日得睹陛下倾世容颜,实乃三生有幸。”

“想必如此。”她漫不经心地扫我一眼,目光如掠过尘埃。

凯尔斯还未来得及化解这尴尬气氛,宫中已飘来悠扬的笛声。

“诸位该入席了。”波培娅皇后扬声宣布,便带着执扇小奴翩然离去,“愿诸位尽兴,宴上再叙。”金线刺绣的裙裾扫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待他们走远,我低声道:“皇后今日心情似乎不佳。”

凯而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倒也难怪。任谁见了比自己美上十倍的人,都难有好脸色。”

“她恼的是你。或许我不该来的,明日就要离开罗马,今夜实在不该给自己树敌。”

凯尔斯却低笑一声道:“怕什么,有我在呢。”

宴会厅华光灼目,二十四根廊柱上都包裹着金箔,十二张鎏金软榻环着中央玉台。穹顶壁画以金粉调彩,映得整面浮雕金门煌煌生辉。那门楣上精雕着维纳斯诞生的传说,连女神脚下的浪花里都嵌着碎玛瑙。

四面墙上的壁画更是瑰丽非凡。众奥林匹斯神环伺着冥王普鲁托,只见他一张圆脸盘上嵌着双硕大眼眸,下巴方正突出,赤褐色的胡须如火焰般翻卷。

“我继父曾说过,先皇革老丢在位时,这壁画中央本是众神之父朱庇特。”凯尔斯附在我耳边低语,“尼禄偏爱冥王普鲁托,继位后便命画师重绘了这方壁画。”

宫宴刚刚开始,却已笙歌鼎沸。乐工们各执珍器,奏出令人目眩的曲调,宾客们早已大快朵颐。

每张食案上都摆满了难得一见的珍肴:水晶碗里盛着莹白的孔雀脑髓,火烈鸟的舌头被串成珊瑚珠串似的模样,还有浑身裹着金箔、烤得油亮的睡鼠——听说这样烤,里头的肉才能又嫩又多汁。

每位客人斜卧的软榻旁都侍立着两名奴仆:一个是手捧翡翠托盘的少年,盘中金碗内放着一根粉红色羽毛;另一位则是头戴花环的少女,柔顺的长发垂到脚踝。我正瞧着,忽见邻座的男人拿起羽毛就往喉咙里探,随即对着金碗呕吐起来,秽物溅了少年一手。可那少年竟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像是早就见惯了这场面。

那少女立刻趋步上前,竟以自己绸缎般的长发为他拭净唇边与手上的污秽。发丝沾染秽物后愈发沉甸甸地垂着,而她面容平静如常,仿佛这头秀发不过是块寻常的麻布。

“有些客人贪嘴,什么都想尝,肚子装不下,就得时不时‘清空’一下。”凯尔斯说着,端起金杯抿了一口,“咱们的皇帝陛下还觉得,用少女丝缎似的长发来擦手,可比埃及来的上等亚麻布要体面多了。”

“你们这些贵族老爷的癖好当真古怪。”我压下喉间的恶心,与他同坐在正对舞台的软榻上。台阶上铺展的玫瑰花瓣本该华美,可空气中残留的酸腐气味却让满地的花瓣都失了颜色。

乐声陡然转急,引得满堂喝彩。我循声望去,只见一群扮作林中仙女与半羊人的舞者踏歌而入,成双结对随着鼓点舞动,衣袂翻飞间尽是撩人之态。随着舞姿愈发放荡,喝彩声便愈响。我暗自懊悔:当初未糊里糊涂应了这邀约,实在是愚蠢。

我轻叹一声:“天父啊,我本该在应允前向您(岛)告的,或许您就会阻止我。现在求您怜悯,让这夜晚快些过去吧。”

随着夜色渐深,号角声忽从殿宇四角响起,满座宾客纷纷搁下酒盏起身。凯尔斯轻拽我的袖角暗示我站起来。“皇帝要到了。”他低语道。我闻言心神一凛,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向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

尼禄与波培娅自那金门中昂然而入,身形恰嵌在众神浮雕之间。尼禄阔步迈向中央玉台,波培娅则翩然落座于我们近旁的软榻。宾客们顿时欢呼雷动。

我暗暗心惊——尼禄驻足之处,恰是壁画上冥神普鲁托的像前。但见他紫袍加身的神情,竟与画中执掌生死的冥神有七八分神似,恍惚间竟叫人分不清是帝王临世,还是冥神显形。这般刻意为之的站位,倒像是早命画师将自家容颜摹了上去,自比那执掌阴阳的幽冥之主。

他肃立片刻,忽然抬手,满堂喧嚣霎时寂灭,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随着他手势一挥,乐师们奏起旋律。尼禄和着节拍,开始吟唱罗马建城者罗慕路斯与雷姆斯的传说。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唇角噙着矜持的微笑,全然沉醉在自己的表演中。

这歌声不算难听,却也说不上美妙——如同镀金笼中训练有素的鹦鹉,字正腔圆却不见半分灵气。

尼禄的表演终了,宾客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掌声。鲜花与珠宝如雨点般掷向舞台,有人嘶声叫好,有人激动落泪,更有人似是被皇帝美妙的歌喉感动得几乎昏厥过去。尼禄张开双臂,满脸骄矜地沐浴在众人的谄媚声中,笑得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陛下。”波培娅的声音柔媚如蜜,“何不让您的臣子们有幸亲口赞美这天赐的歌喉?”

“妙极!那么谁先来呢?”尼禄目光一转,笑意中暗藏锋芒,“我亲爱的老师塞内卡,不如由您开始?”

一位须发银白、仪容整洁的老者颤巍巍起身,声称此乃平生所闻至美之音。随后众臣相继附和,谀词如潮,尼禄的面容随着每句奉承愈发明亮。

忽见皇后纤指一抬,满手宝石在烛火中闪烁。“陛下,这儿倒有个生面孔。臣妾瞧着,这位似乎对您的表演不甚欣赏呢。”

尼禄脸色骤然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幕,满堂欢愉霎时凝滞。他步下玉台,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笼罩在我面前。那件绣着雷电纹的紫袍,此刻正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剧烈起伏。

“朕的表演你可还满意?”尼禄的声音如冰锥刺骨。

“陛下明鉴,她自然——”凯尔斯抢步上前,话音未落却被波培娅截断。

“凯尔斯·埃米利亚,陛下问的是她不是你!”皇后红唇微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本宫要听她亲口说,而且不可说假话,否则按欺君之罪论处。”

我的心几乎要蹦到眼前的金樽里,在皇帝目光的重压下,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看眼前的形势,说几句恭维话只怕难以脱身了。

我闭目片刻,虔诚祈祷:“主啊,我本不该赴宴,但求您此刻赐我智慧,帮我度过难关。”

略一沉吟,我缓缓起身,竭力稳住声音道:“请陛下恕罪——以民女之见,此曲称不上完美。”话音方落,满殿寂然,静得连凯尔斯喉结滚动之声都清晰可闻。

“你方才说什么?”尼禄厉声喝道,倏地从侍卫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再说一遍!”

我强抑颤抖,却瞥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帝王对赞美的渴求,终究胜过杀意。我索性孤注一掷。“若诸神当真赐予陛下凌驾凡俗的天赋……”我深吸一口气道,“罗马所有艺人的才华相加,也难及您万分之一。”

尼禄的剑尖微微下垂,我趁势再言:“正因如此,民女斗胆进言——您该创作一首配得上这天赐才华的旷世绝作。”

尼禄的眼底竟泛起水光,他专注地聆听着,仿佛在沙漠中突遇甘泉的旅人。

“说得好!”他猛地转身,醉醺醺地对满堂宾客挥舞手臂,“你们这群庸人哪懂得欣赏真正的艺术!等着瞧吧,朕早晚要谱写出一篇惊世杰作,让千秋万代都记得朕这个旷古奇才。”

行至波培娅榻前时,尼禄朝我与凯尔斯眨了眨眼:“这小丫头见识非凡。朕的禁卫军统领,亦是独具慧眼呐。”

凯尔斯的手突然收紧,将我颤抖的腕子牢牢握住。我没有抽回——方才直面帝王怒意的后怕此刻才翻涌上来,而掌心传来的温度竟是这满屋子虚情假意中唯一的真实。

我偷眼瞥向皇后,却见她正对着凯尔斯频送秋波,对尼禄反倒视若无睹——这般明目张胆,真是令人心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