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斯一见我出现,脸色骤然阴沉:“回房去,薇塔。这里没你的事。”他厉声说着,伸手就要将我挡在身后。可提格里努斯的声音冷冷截断了他的动作。
“不必白费力气了。皇后的命令,谁也违抗不得。人,今天我们必须带走。”
“带走我?”我迎上他阴冷的视线,“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凯尔斯几乎是低吼出来:“荒谬透顶!皇后凭什么指控她对小公主施咒?更何况小公主深受陛下神力庇护,岂是寻常诅咒能伤到的?”
“你这是在质疑皇后陛下的判断?”提格里努斯高声呵斥道,“我劝你谨言慎行。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你在地牢里待上三个月了。”
“陛下认识薇塔,”凯尔斯将我往后挡了挡,声音沉而有力,“他能为薇塔作证。”
“可惜啊,”提格里努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陛下今早已动身前往萨卢斯神庙,为小公主祈福去了。临行前,他已将玺戒交予皇后殿下。如今宫中事务,暂由皇后代行裁定。”
“这根本就是个圈套!”凯尔斯的声音因怒意而发颤,“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恨透了薇塔。除非我死在这儿,否则你们休想带走她!”
“放肆!”提格里努斯厉声喝道,猛地向前踏进一步。“若非看在你身居禁卫军统领之位,我早该将你下狱问罪。若再敢对皇后出言不逊,我定让你去地牢与老鼠为伴。”
四周骤然响起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所有士兵的佩剑在同一瞬间脱鞘而出,寒光凛凛地指向我们。
我凝视着凯尔斯,只见他双眼通红,额角青筋暴突,眼里是视死如归的决绝。一阵悲凉突然涌上我心头。我垂下眼,在兵刃环伺的寂静里默默低语:
“主啊,感谢您回应我的(岛)告。现在我知道了,您是要我离开他。只是我未曾想到,这印证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来临。”
“提格里努斯大人,”我从凯尔斯身后走出,径直望向那双三角眼,“我随你们走。但请容我片刻——让我与他道个别。”
“痴心妄想!”提格里努斯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一个戴罪的释奴,也配与我谈条件?”
“提格里努斯大人,”我将声音放得更缓,目光却寸步不让,“您清楚凯尔斯的本事,也该知道他若真豁出性命,纵使今日你们人多,想要把我带走也难免损兵折将,这又何必呢?”
“薇塔,你不能跟他走——”凯尔斯急急想要打断我。
“够了!”我猛地提高声调,用极其冷漠的语气对他说,“你若想死,我拦不住。但我还想活着走上审判席,而不是莫名其妙死在这宅子里!”
“瞧瞧,”提格里努斯阴恻恻地勾起嘴角,手按在剑柄上,“这位小姐可比你识时务多了。不过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上面有令,若有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见他未再阻拦,我朝凯尔斯递去一个眼神。令我意外的是,他这次没有坚持,只是沉默地颔首。“去我那里。”我低声道。
我带他穿过回廊,走向奴隶居住的侧院。一进屋子,凯尔斯便急切地开口:
“你说得对,薇塔。我们需要商议对策。我府中有三十名忠诚壮健的护卫,加上我,足以抵挡提格里努斯一阵。只要能撑到尼禄回宫——”
“不行,凯尔斯。”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武力抗命,形同谋反。你会连累全府上下,还有军营里那些追随你的部下……到时皇后会如何处置他们,你想过吗?”
他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骤然沉默下来。
“可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带走你!”他突然用力将我拉进怀里,双臂箍得我生疼,声音里混着濒临崩溃的战栗,“波培娅那个蛇蝎女人,我不敢想象你会遭遇什么。”
“凯尔斯……”我仰起脸,望进他通红的眼底。我们的呼吸近在咫尺,纠缠在一起。“听我说,”我的话一字一字钉进他狂乱的视线里,“我不会让他们押我进宫的。”
他瞳孔猛地一缩,像在黑暗中骤然触到一线微光。
我继续低语,几乎贴着他的耳畔:“昨夜,我的上(谛)在梦中启示了我一条逃生的路。等我脱身之后,一定会设法让你知道我平安。但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绝对、绝对不要来找我。”
我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他欲言的唇:“答应我。否则……我们两个,都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