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吧,孩子们。”老妇人笑吟吟地说,一面用手拢着油灯,似乎怕被风吹灭了。“本来都准备睡了,可不知怎得,心里总有个声音说今晚会有客人来。这不,真让我等着了。”
马库斯连忙介绍:“薇塔,这位是彼得的妻子伊琳娜。伊琳娜,这就是我刚从禁卫军手里救出来的薇塔姐妹。具体怎么回事,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不过往后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们了。”伊琳娜慈爱地看着我,“不着急说这些,先进屋歇着。我去给你们倒点热茶。”她领着我们进了里屋,让我们在桌边坐下,转身掀开一幅粗麻布帘子走了进去。
“薇塔,我得先走了。”马库斯神色有些焦虑,”孩子还在邻居家托着呢,不能耽搁太久。”
听他这么说,我突然想起马库斯曾提起他儿子有癫痫的毛病。这么晚了,他居然把孩子托给别人,专程来救我,我心下着实感激。“马库斯,你这叫我怎么报答……”
“快别这么说,”他连忙打断我,“你能在危难时想到我,我就很知足了。上次你给的那些钱真是帮了大忙,我请了位希腊大夫,现在孩子的病好多了。”
这时,伊琳娜端着面包和陶杯回来了。“所以说啊,‘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我,“来,薇塔,先坐下吃点东西。”
她掰开面包,一半递给我,一半塞给马库斯:“知道你急着回家,这半块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马库斯道了谢,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细麻布,小心翼翼地把面包包好,又塞回衣襟里。他走到门边,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却又突然转身。
“好好休息,薇塔。”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说完这句话,他才慢慢后退,身影渐渐被门外的黑暗吞没,脚步声也一点点远去了。
“晚安,马库斯。”我照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这些天在皇宫里经历的尔虞我诈、担惊受怕,此刻在这亲切的问安中,竟都化作了说不出的踏实。
我在木桌旁坐下,狼吞虎咽地啃起了面包。从尼禄皇宫逃出来后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儿连最普通的面包都香得让人想哭,胜过宴会上一切珍馐佳肴。热乎乎的面包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伊琳娜坐在我身旁,笑盈盈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饿坏了吧,孩子。”她轻声说道。
那温柔的语气,那慈爱的眼神,连她眼角的皱纹,都让我想起了最亲爱的奶奶。小时候每次和小伙伴们玩耍归来,奶奶总会拿出一块面包,满脸幸福地看着我吃,仿佛能看我吃得饱饱的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可怜的孩子,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伊琳娜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那动作和奶奶生前一模一样。
积压的情绪突然决堤,我扑进她怀里,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她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说,“没事了。你是天父疼爱的孩子,所以他把你带到我这儿来。想住多久都行,这儿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