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隐藏的心机
穹顶训练场内,阳光从高窗斜泻而入,将凯尔斯与提阿非罗剑刃相搏的身影拉得修长。凯尔斯面目狰狞,汗如雨下,浸透了单薄的亚麻短衫,招式却越发凌厉。
“整整一个月了,”他挥剑猛劈,声音从急促的呼吸中挤出,“陛下已经还了薇塔清白,你说她为何还不回来?”
提阿非罗格挡时露出无奈神色:“小公主病逝后,陛下查清了是宫中时疫所致,薇塔总算洗脱了女巫的罪名。只是……”他欲言又止,“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凯尔斯剑势一顿,像是安慰自己一般说:“也许她早就离开了罗马,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
“得了吧,你派人在各个城门都安插了眼线,她要是出城你早该发现了。” 提阿非罗只顾拆挡凯尔斯的招式,并未察觉对方话音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心思,“而且她的朋友既然神通广大到能把她从禁卫军手里救走,怎么会打听不到宫里的消息?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她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凯尔斯的剑狠狠撞上提阿非罗的剑,提阿非罗的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凯尔斯随之也将佩剑掷向一旁,卸下训练铠甲,露出常穿的束腰短袍,腰间正是薇塔被带走前夜送给他的那条腰带。
回忆如潮水般无可挽回地涌来。他闭上双眼。
“那丫头真是把我耍得团团转, 真搞不懂我为什么会相信她那番胡扯.”他重重跌坐在长椅上。
“哈!确实如此。可你至今还是放不下她。”提阿非罗大笑,“若她不是基(都)徒,我都要相信这姑娘会巫术了。”
“说不定她真会,谁知道呢?“凯尔斯苦笑道,”这些天我越想越不明白。也许她真的是蛊惑人心的女巫,信基(都)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提阿非罗继续打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次栽跟头了。还记得两年前我们从卡比托利欧山的维纳斯神庙路过吗? 你说要进去给女神献几只肥羊, 好保佑咱们情场更如鱼得水。当时我还提议说,既然来了,顺便也去拜一拜丘比特的神坛,随便献点什么,竟人家是女神的儿子,冷落了不好。你可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凯尔斯一脸迷惑地摇了摇头。
“你当时说:‘我拜一个光屁股小毛孩做什么?’任凭我怎么劝,你都死活不肯低头。现在肯定是人家报仇来了。”
凯尔斯斩钉截铁地说:“管他是丘比特之箭还是女巫的魔法,我绝不会放手的。提阿非罗,你帮不帮我?”
“倒是想帮。可那些基(都)徒行踪隐秘得很,就连那个叫路加的信里都没留下线索。”提阿非罗边说边拾起两把剑,重重地扔进兵器桶。
就在此时,厚重的帷幔后方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凯尔斯眉头微蹙,因为他并未传唤任何仆役。
“是谁?”他沉声问道。
帷幔轻动,茱莉亚端着一盘鲜果款款走了进来。
“说到线索, 没准她能提供一点呢?”提阿非罗促狭地笑着,离开了训练场。
凯尔斯眼睛一亮,忙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吧来。“茱莉亚,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
“大人请讲?”她放下果盘,在小几边落座,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薇塔最好的朋友。她可曾提起过什么手眼通天的朋友?”
“这倒没有。我们在旧主家不过出去了一次,哪里会认得什么人,不过……”茱莉亚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凯尔斯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大人,您弄疼我了。”茱莉亚低垂睫毛,描着金粉的睫毛微微颤动。
“抱歉。”他立刻松开手,“你继续说。”
“在旧主人家时,我和薇塔朝夕相处。我可以把每个细节都告诉您,说不定……”她拖着慵懒的尾音,猫儿似的腔调,像极了宴会上贵族少女说话的样子,“说不定您能找到线索呢。”
凯尔斯暗自惊讶——她竟这么快就学会了那些贵族千金的说话腔调。
“正合我意,茱莉亚,你仔细说。若能助我寻得线索,黄金美玉随你挑选。”
“大人,奴婢不要黄金美玉。”她眼睫轻颤,“能为您分忧,已是奴婢今生最大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