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古罗马霸总文】薇塔的祈祷 > 第50章 49 基(都)徒的老巢

第50章 49 基(都)徒的老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凯尔斯紧闭双眼,感官却异常敏锐。他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渐近,辨出薇塔匆匆奔来时衣袂的窸窣,甚至捕捉到她唤他名字时声线里那丝颤抖。他几乎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跃起拥抱她的冲动。

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正往不住地往外流,把身下的石板都弄得又湿又黏。可若要让这倔姑娘回心转意,这伤便是最后的筹码,凯尔斯甚至有点感激那个刺客了。

“他失血太多了!快找东西包扎伤口。”

凯尔斯听见“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随即伤口被紧紧包扎起来,几个身影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担架。薇塔带着哭腔的嗓音钻入耳中:“撑住,凯尔斯,千万别睡着……”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他面颊上,难以言喻的安宁感顿时漫过四肢百骸。随着血液不断流失,他的意识终于被黑暗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钝痛从头顶传来。他下意识抬手,却“咚”地一声撞上了床柱。

“是我一夜之间长高了,还是床变小了?”他暗暗惊奇。粗布床单磨得皮肤发痒,与他惯用的丝绸天差地别。当他试着再伸展时,左肩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凯尔斯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在朦胧中感到有人在他的床边坐下,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这声音有些沙哑,还混着鼻音,却让他心神荡漾。

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薇塔红肿的双眼,一股暖流顿时涌遍全身。“诸神在上,就算我此刻死掉也没什么遗憾了,”他在心中默念。颤抖的手指刚要触碰她湿润的脸颊,就被她凌空握住。他立即换上惯有的调侃语调:“哎哟,这双眼睛肿得像被蜜蜂蛰过似的!”

“住口!”薇塔笑中带泪地轻捶了他一下,“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声音渐弱成耳语般的呢喃,她低头时,红晕如玫瑰初绽般在双颊蔓延。这娇羞模样,让凯尔斯的心失控般狂跳,喉结滚动着,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感觉怎么样?”薇塔将手贴上他的额头,“伤口还疼吗?”

“浑身都疼。”凯尔斯夸张地呻吟着,趁机抓住她的手,“怕是要养好几个月呢。你不会赶我走的,对吧?”

“你给我老实些。”薇塔抽回手,故意板起脸道,“好好歇着,不许再说话了。”

凯尔斯望着薇塔写满担忧的眼睛,知道她暂时不会赶自己走了。一想到能赖在她身边,凯尔斯就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了。可转念一想,提阿非罗那家伙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自己再不回去,那个死心眼的兄弟非得带着兵把基(都)徒聚会的地方掀个底朝天不可。

“薇塔,能找个可靠的人给提阿非罗捎个信吗?”凯尔斯故意做出有气无力的样子说,“告诉他我在这儿很安全,军营那边得让他多照看几天。”

“放心,”薇塔抿嘴一笑,“这儿的人都可靠得很。”

***

天刚蒙蒙亮,后院公鸡还没打鸣,提阿非罗就急匆匆赶到了凯尔斯床前。他板着脸把凯尔斯从头到脚检查了三遍,直到确认他没有大碍,那张绷得紧紧的面孔才总算松快了些。

“看那刺客的身手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你记得提格里努斯军营里有谁胸口纹着熊头吗?”凯尔斯问道。

“没印象。不过说到熊头纹身……”提阿非罗沉吟了片刻,“倒让我想起个人。”

“谁?”

“还记得两年前皇帝的寿宴吗?当时受邀请的宾客当中就有一位年度角斗士冠军——”

“格劳库斯!”凯尔斯不等提阿非罗说完就喊了出来,“没错,他胸口确实纹着一头黑熊,我想起来了。”

“传闻宴会后他成了波培娅的入幕之宾,”提阿非罗继续道,“我当时还纳闷,这小子长得可不如她其他情夫俊俏。”

“那母猫吃惯了好的,偶尔也想尝一口腐鱼烂虾的滋味。再说有个绝顶高手为自己所用又何乐而不为呢。” 凯尔斯的面孔因愤怒变得阴沉,“准是波培娅派来的!”

“八成是她没跑了。”

“可她怎么会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谁通风报信的?”凯尔斯脑中闪过一张脸,“茱莉亚……”

“你是说薇塔那个小姐妹?一个小奴隶哪有门路见皇后?”提阿非罗摇摇头说。

“也是。说不定是我府里跟薇塔同住过的侍女。”凯尔斯烦躁地说,“都怪我以前带了太多贵族小姐回来,我宅子里的丫头们难免和她们的侍从有些来往,说漏了嘴再通过她们主子传到皇后耳朵里也未可知。”

提阿非罗抱臂沉吟:“当务之急是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回去一定找出是谁泄露了消息。现在,你立刻去给皇后带个话。”凯尔斯眼中寒光闪烁,“就告诉她,要是再敢对薇塔动手,我要她好看!”

提阿非罗脸色大变道:“你疯了吗?敢跟皇后说这种话!”

凯尔斯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你以为我怕她?她养情人的事尼禄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件事可是尼禄的死穴,那就是他的艺术。尼禄觉得薇塔是缪斯女神的使者,他可不会为了皇后冒上得罪女神的风险。”

“如您所愿。”提阿非罗躬身应道。可临到门口,他又转身看了凯尔斯一眼:“大人,属下斗胆以副官兼老友的身份劝您一句:别陷得太深了。我嗅到前面有危险。”

望着提阿非罗诚恳的双眼,凯尔斯陷入沉思。

他知道这位老友对危险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当年普劳图斯行刺他的时候,要不是提阿非罗及时撞开他,那支暗箭早就穿心而过。或许这次他又说对了,自打薇塔闯入他的世界,一切都在偏离原有的轨迹。

这种变化来得悄无声息,却让凯尔斯这个向来杀伐决断的禁军统领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身为军人,他知道失控意味着什么,因此他本能地厌恶甚至恐惧这种感觉。

可当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薇塔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时,他整颗心突然就软成了一滩春水。这丫头怕是给他下了什么蛊。第二天,凯尔斯醒来发现自己嘴角酸胀得不行,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傻笑了一整夜。

更可怕的是这种傻笑居然还要持续到第二天的晚上。

黄昏是凯尔斯最期盼的时刻,因为一天里只有这个时间能见到薇塔。整个白天她都在帮伊琳娜照料穷苦寡妇,但每到暮色四合,薇塔总会端着陶碗来给他喂汤喂饭。

起初伊琳娜不许薇塔过来,只差了个年长的寡妇来照料他。可凯尔斯哪里肯从。除了薇塔喂的饭和汤,他一概不吃不喝,竟一连两天水米未进。最后薇塔哭着跪下祈求伊琳娜。她犹豫良久,终是叹着气应允了。

“薇塔,每次你进他房间前别忘了(岛)告,天父会保守你的。”伊琳娜严肃地叮嘱道。

凯尔斯抗议说:“说得像我是个登徒子一样,再说我连床都下不了,能对她做什么?”

薇塔轻声嘟囔着,脸颊浮起淡粉:“危险的不是你……是我自己的心。”

这个答案让凯尔斯浑身舒坦,便没再说一句话。

每晚彼得归来后,都会与伊琳娜在厅堂接待访客。凯尔斯的卧房与之相邻,高墙上有扇矩形小窗,让他得以卧床静听所有对话。

访客多是带着孩子的寡妇,偶尔也有些年轻夫妇。某日屋里好像挤满了人,凯尔斯凝神听着大家的谈话,原来是在举行婚礼。彼得让新人相互起誓永结同心,在基(都)里永不分离。

新娘清亮的声音里漾着幸福:“你往何处去,我也往何处去。”满屋顿时响起阵阵掌声与祝福。

掌声渐息,彼得温和地开口:“今天我不说教,只作为结婚四十年的老头子唠叨几句。有两件事一定要时时提醒自己:第一,你得记住自己娶或者嫁的是个罪人;第二,你自己也是个罪人。不要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小毛病、坏习惯而已,要记住我们是堕落到必须上(谛)的儿子死在十字架上才能救赎的人。”

“在婚礼上说这个可真够扫兴的。”凯尔斯撇撇嘴,越发觉得基(都)徒们的信仰古怪邪门得很。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要给你们泼冷水。”彼得继续说道,“相信我,将来总会有那么一刻,你会觉得自己的枕边人怎么这样自私讨厌,你会恨自己的父母给你定的这门亲事,或者恨自己瞎了眼睛。正是这种时候,你更该想起我今天的话,这样也许你会觉得可以多给对方一些‘恩典’。

你们也许在想,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少爱一些,免得受伤。这样可不行。世人总急于保护自己,以至于心肠愈渐刚硬,这才是对灵魂最大的摧残。耶(苏)基(都)把柔软的心看为至宝,作为基(都)徒,我更可以坦然无惧地去爱。如果付出了没有回报,我们虽然会受伤,却不会觉得失败,因为知道我们在上(谛)眼中的价值不会因此而减少。这份确据,才是我们平安的由来。”

“平安……”凯尔斯喃喃低语,忽然想起当初要薇塔做自己情妇时曾许诺分她半数家产。他以为这些会让她有足够的平安,所以在薇塔拒绝的时候,他是那么震惊和愤怒。他甚至在心里谴责薇塔的虚伪。

此刻他终于隐约触碰到真相。原来当他捧着金银跪地恳求时,薇塔的目光早已越过他的肩头,望向某个他看不见的远方。那里有她真正渴求的平安。

凯尔斯正出神,却听得彼得朗声道:“愿基(都)成为你们的中保!婚姻就像一个三角,上(谛)站在最顶端,夫妻二人分别是下面的两角。你们越靠近上(谛),彼此就越亲近。"

这番话凯尔斯听着新鲜,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他望着投在墙上的烛光暗想:“我和薇塔之间何必多个上(谛)?若这辈子真有幸把她娶回家,我定会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和她朝夕相守一刻也不分开,哪还需要那个钉十字架的木匠在中间掺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