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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1 去希腊吧,可以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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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觉得托斯卡纳的新酒如何?”戴着金色假发的歌妓将酒杯递到凯尔斯唇边,晕染着眼线的双眸在卷翘睫毛下忽明忽暗。

“美酒虽好,不及你的朱唇香甜。”凯尔斯就着她的手饮尽,顺势吻上那抹胭红。恰在此刻,角斗场上传来利刃割喉的闷响——色雷斯角斗士靠着凌厉的一招结果了对手。

“杀的漂亮!”凯尔斯松开怀中美人大声喝彩。

“您明明说色雷斯人赢了就吻亲的,怎么倒忘了。”旁边带着日耳曼口音的少女嗔怪道。

“小滑头,我怎么记得是输了才亲?”凯尔斯大笑道,“不过也无妨。”说着便重重吻上她打着银钉的唇。

“哎呀,都把人家弄疼了!”少女娇嗔着轻捶他胸口,“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这才是罗马!这才叫活着!”凯尔斯仰倒回软榻,“我前些天是中了什么邪,竟错过这等快活?”

“恭喜大人重拾本色。”提阿非罗端着果盘从身后走来,“我早说过,薇塔虽好,却与您不是一路人。瞧瞧您在贫民窟受了多少委屈,结果换来了什么。”他将盛满蜜饯的银盘递来,一面学着少女的异国腔调打趣道,“及时行乐啊,大人。”

“说得对,我早该听你的才是。”凯尔斯苦笑起来,“准是让丘比特的金箭让我昏了头。但现在——”他信手拈起蜜渍杏仁抛入口中,又夺过金发歌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我总算清醒了!”

回到宅邸时,提阿非罗小心搀扶着凯尔斯穿过中庭,月光将两人踉跄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没醉……酒呢?再拿酒来!”凯尔斯口齿不清地挥着手臂,正逢一个奴隶捧着镶金轴的羊皮纸卷匆匆穿过廊柱。

“宫廷信使一早送来的,大人。”

“等你们主人清醒些我再转交。”提阿非罗接过卷轴,那边凯尔斯仍扯着嗓子要酒。

“酒管够,但得先挪动尊驾。”他费力地把凯尔斯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挪了挪,半扶半扛地把人带进了寝阁。不出片刻,凯尔斯便沉入绮梦的怀抱。

次日清晨,奴隶端来掺了蜂蜜的鲜姜汁。提阿非罗刚扶着凯尔斯饮下几口,他便揉着鬓角坐起身来。

“宫廷来的信。”提阿非罗递过金轴纸卷。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那时您醉得像是刚靠港休假的水手,在酒馆泡了三天三夜那种。我就先替您收着了。”

凯尔斯展开卷轴,嘴角逐渐扬起笑意:“来得正好!”

“什么来得正好?”提阿非罗不解地问道。

“尼禄要去希腊巡游,整个宫廷随行——包括我。”他轻弹纸卷,“他一年前就宣布了,那时我还觉得烦,想找借口推辞,此刻却觉得妙极了。”

“听说缪斯女神托梦给尼禄,预言他只要东行便能写出传世之作。”提阿非罗一边凑近端详诏书一边说道。

“传世不传世与我何干,”凯尔斯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疲倦,“我只求能离这地方远些,免得总想着……”

提阿非罗伸手揽住他肩膀,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你会如愿的。”

“收拾行李吧,明日启航。”凯尔斯望着窗外灰白的天际,目光空茫。

***

次日破晓,凯尔斯早早起身,向提阿非罗交代完远行期间的事务安排,便动身前往港口。

皇家舰船巍然矗立在晨曦中,抛了光的船体映着初升的日光。左舷装饰着海神尼普顿的浮雕,他仿佛船长一般,正率一众人鱼和宁芙仙子们破浪而行。

时辰尚早,贵族宾客多数未至。

“把行李搬上船,我稍后过去。”他对身后抬着两只巨箱的奴隶吩咐道,自己却转身走向码头东侧。

朝阳仍羞怯地半掩于朱诺神庙的飞檐之后,面包店主正拆下夜间封店的木板,晨光在石板路上淌开蜜色。骡车辘辘驶过,满载着靠港船只卸下的鲜货。商贩们守在临时摊铺前吆喝,更有挎篮小贩穿梭叫卖:

“刚上岸的鲜鱼!”

“清晨新摘的石榴!”

“杏仁糕,一打只要银币一枚!”红衣老妪在破旧的摊子后热情招呼,陶盘中堆砌着刚出炉的杏仁糕。

薇塔当年塞满杏仁糕鼓着腮帮的模样倏然浮现,凯尔斯嘴角不自觉扬起——又迅速抿成直线。

“我真是疯了。”他用力摇摇头,加快了脚步离开。

没走几步,却被珠宝店门口的光景绊住视线——有个姑娘正晃着满手亮闪闪的镯子出来。凯尔斯立刻别开脸去——连这都让他能想起薇塔来。

“不如现在就去船上。”他低声自语,“在这地方看什么都想起那丫头,烦得很。”

皇后在仪仗队中对他颔首浅笑道:“凯尔斯,许久不见。”她声音压低得恰到好处,”此番有你一同前往,我与陛下都能安心享受这场巡游了。”

“能护卫皇帝和皇后陛下是我的荣幸。”凯尔斯笑着回应。

“你就这么孤孤单单来的,竟没有陪同吗?”皇后望着他,眼波在他脸上流转。

“若是不算那几箱沉甸甸的行囊,”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倒确实可以说没有。”他当即暗自决定——此去东方,再不刻意回避任何可能的艳遇调情。

是时候把薇塔丢在脑后,真正向前看了。

波培娅被他这句俏皮话逗得轻笑出声,转身登船时,还不忘回眸递来一瞥心照不宣的目光。凯尔斯随即与其余恭候皇帝的宾客一同,踏上了通往甲板的舷梯。

甲板上已是一片盛会景象,罗马的顶流人物齐聚于此。贵妇们身着海蓝色与碧绿色的薄绸长裙,珠贝装饰在发间与颈项熠熠生辉——萨宾娜甚至在她假发别了只鎏金海马簪,显得格外俏皮。当凯尔斯微笑致意时,经过他身侧的夫人小姐们无不飞红双颊。

奴隶们正分发鹅肝酱橄榄,宾客们三五成群等候尼禄致辞。忽然间皇帝的声音划破长空:

“诸君!”尼禄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承蒙赏光赴宴,朕心甚悦。愿诸位放松心神,尽享航程。”

人群霎时静默,只有海风持续拍打着人们的衣袖裙摆时发出的轻响。

待尼禄致辞完毕,宾客们欢呼表示对皇帝盛情邀请的感谢。尼禄的奴隶与船员们开始引导众人分批前往客舱,凯尔斯被领到一间异常宽敞的舱室,墙上绘着精工细作的海仙女壁画。

当奴隶躬身退去后,突如其来的空寂将他吞没。他瘫倒在床榻上,已是溃败的姿态。

“我是来忘记她的,我一定能做到。”他喃喃自语,仿佛要说服自己。

这时轻快的叩门声伴着笑语响起:"听说凯尔斯大人在此?"未等他应声,三名年轻贵妇已翩然入内。

“可算找着您了。”为首的女子轻笑着坐到他榻边,“大人这些日子躲哪儿去了?”

“怎没带您那只羽毛艳丽的小雀儿同来?”她用羽扇轻搔他手臂,“听说她跟角斗士跑了,可是真的?我们的大情圣竟被抛弃了,真教人心疼呐……”

“胡扯,是我腻了她!”凯尔斯突然暴喝,“你们为何总要喋喋不休? ”

“哎呀,大人别生气嘛。”另一个嬉笑着凑近,“既然这样,我们再不提那笑靥如花的姑娘,不提她那头缎子一样的金发,更不提您在她跟前总红着脸的模样,从此一字不提,如何呀?”

凯尔斯面色骤沉,猛地拉开舱门,冷声道:“几位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就请自便。”

“恼什么呀?”一个戴着金丝发网的姑娘指尖轻点他后背,“咱们是来给您解闷的,大人怎么反倒往外赶人呢?”

他闭上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以前最爱这等香艳场面——丰乳肥臀,娇声软语,媚眼如丝,哪个不让他心痒难耐?可现在看着只剩腻味。

“横竖能忘记薇塔就好,”他心中暗叹一声,“试试也无妨。”

“别聊闲话了!”他突然揽住姑娘的腰,大声说,“咱们找点真正的乐子去!”说完便拥着她们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已是另一番景象。夕阳西沉,海面碎金浮动,晚风把贵妇们的丝绸长裙吹得紧贴身子,更显出她们绰约的风姿。

皇后从镶满金箔的华贵舱室现身,雪白长袍在海风中如浪涌动。她缓步走过甲板时,宾客们纷纷驻足,多数人都被这份耀眼的美貌攫住视线。

她享受着众人的注目,含笑扫视全场,直到与凯尔斯四目相对。

“这海风果然醒神,”她径直走向凯尔斯,嗓音甜腻如蜜,“总算把某些榆木脑袋吹开窍了。”皇后眼波流转,目光如缠绕的丝线般在他周身游走,每寸打量都带着露骨的贪恋。

凯尔斯压下心头那丝不适,故作轻松地笑道:“您说得对,我早该来吹吹这海风才是。”

“现在也不晚呀。”皇后面带娇羞地用纤手掩口,“凯尔斯……”她拖长语调唤着他的名字。“我向来不爱乘船出行,”皇后轻摇着手中的丝绸小扇叹道,“但有您作陪,倒是舒心不少呢。”

“您过誉了。”凯尔斯强压下内心的翻涌,迫使自己沉浸在这位权势滔天女性的青睐中。然而他不经意瞥见提格里努斯正站在不远处的宾客间,那嫉妒的目光如棘刺般扎来。

乐声倏然响起。尼禄自舱门走出,如同皇家宴会上那般登临中央舞台。

“陛下,为我们高歌一曲吧!”人群熟稔地呼喊着他期待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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