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被裹在暖融融的衣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哥哥。
接着,老婆婆又将一个用厚布仔细包好的包裹塞进有一郎手里。
“里面有几个还热乎的鲑鱼梅干饭团,和两个装了清水的竹筒。路上带着。”
她的语气平淡却笃定,仿佛这只是出门前最寻常的叮嘱。
怀里是沉甸甸、暖乎乎的包裹,身上是陌生的、却温暖得让人鼻尖发酸的雪披。有一郎抿了抿唇,面对这过于周到、甚至显得有些强硬的善意,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习惯了依靠自己,习惯了不去期待,也习惯了不欠下人情,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让他本能地想要推拒。
“婆婆,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再……”有一郎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将这份馈赠还回去。
“拿着。”老婆婆按住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严厉,“天寒地冻,路还长。吃饱穿暖是最要紧的事,不是让你们拿来客气的!”
她看着兄弟俩,尤其是无一郎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目光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听话,都带上。”
有一郎的手僵在那里,包裹的暖意透过布料熨烫着他的掌心。他看着老婆婆坚决的、皱纹里都刻着关切的苍老面容,所有推拒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食物和衣物,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拒绝它,或许才是真正的伤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寒气混着雪后清冽的空气钻入肺腑,却奇异地不觉得冷。他重新握紧了包裹的系带,另一只手紧紧牵住无一郎,兄弟俩再次深深鞠躬,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谢谢您,婆婆。”有一郎的声音有些发哽,但很清晰。
“谢谢婆婆。”无一郎也跟着哥哥,小声但认真地说。
“嗯,”老婆婆脸上的严厉神色褪去,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慈祥,她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当心。”
兄弟俩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紫藤花下、温柔慈祥的老婆婆,然后转过身,踏上了覆雪的山道。
...........................
御霜行回到炼狱宅时,夜已深极。
宅邸沉在雪夜的静谧里,唯有檐角风铃偶尔被寒风拨动,荡开泠泠碎响。
她推开自己那间和室的移门,将怀中用外袍仔细裹着的一小团银白,轻轻放在一个干净的软垫上。
小家伙依旧昏迷着,呼吸虽弱,却比初遇时平稳了些许。她俯身细察,指尖虚悬在它胸腹之上,灵力如丝探入——体内那股暴烈的空间能量仍盘踞不散,但总算被她的灵力暂且封镇在几处关窍。身体上的创面依旧狰狞,边缘皮肉焦黑翻卷。
得先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她刚起身,移门便被轻轻拉开一道缝。甘露寺蜜璃揉着惺忪睡眼探进头,粉发睡得有些蓬乱,身上那件缀着小花的粉色寝衣也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