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栗最后还是拎着那只小狐狸回了栗山。
既然不是耐寒的雪狐,而是靠饮血修炼的血狐,再留在冰天雪地的灵山纯属找罪受,说不定真就给冻死了。
她随手变了条柔软厚实的毛毯,团了团,就算给这小东西搭了个窝。
赤云看着饮饱了血、绒毛隐隐透出淡红光晕的小狐狸,沉吟片刻问道:“血狐天性聪慧,成长极快。湖仙,您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好家伙,我还没点头说要养呢。
湖栗皱了皱眉,取名这事儿她实在不擅长。
原主自己本来就没有名字。
直到结丹化形后,某日坐在湖边剥栗子吃,遇上一位修为高深的人族修士。
那人一眼看穿她的真身,却并无恶意,只笑问:“灵山雪狐如今可不多见了,怎么独自在此?”
见她只顾吃着栗子不答话——那时她还不会说人话——那人便摸了摸她的额头叹道。
“五百岁便结了妖丹,却连话都不会说。你有名字吗?”
见她摇头,那人便随口道。
“狐狸狐狸,不如就叫湖栗吧。”
原主这名字,来得就是如此草率。
湖栗收回思绪,看着还在咂吧嘴的小狐狸。
若按现代社会的流行风尚,这狐狸大概率得有个如同小说主角般的华丽名字。
“这小家伙要喝血喝到什么时候?”
“需至大妖境界,方可不再依赖鲜血。只是断血之后,其修为便难有寸进,等同于断绝了修炼之路。”
行吧,养小不养老。
等它成年就让它自力更生去。
湖栗这么想着。
见小狐狸喝完血已然睡熟,她干脆把取名难题扔给赤云:“你看着取吧。”
随即不由分说地将这一人一狐都请出了栗山。
最终,赤云给它取名为湖不离。
自此,湖栗便过上了上午准时去给湖不离喂血,下午则召集一群年轻貌美的妖族小辈陪她寻欢作乐的日子。
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灵感,在竹片上刻出精致花纹,四人围坐一桌,教授一种名为“麻将”的、他们闻所未闻的娱乐方式。
她又选了五十四片坚韧的灵叶,绘上不同图案,称之为“扑克牌”。
那位白头发白胡子白衣服的长老试玩后,觉得还是麻将更有意思些。
她还兴致勃勃地研制出一种新颖饮品。
将鲜奶倒入沸腾的浓茶中快速搅拌,滤出后放入几颗早已熬制好的黝黑Q弹的糖丸,美其名曰“珍珠奶茶”。
这甜滋滋又带着茶香奶味的玩意儿颇受好评。
祖宗就是祖宗,拿出的这些新奇玩意儿,他们活了几万年都未曾见过。
很快,“湖仙牌”麻将、扑克以及珍珠奶茶便以惊人的速度在妖界流传开来,风靡一时。
湖栗甚至三天两头举办名为“联欢会”的聚会,大手笔地撒出大量上等灵石作为彩头。
几个月下来,整个妖界竟被她带动得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平日里打坐修炼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处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一日,湖栗正窝在狐狸洞的软毯里打盹,神识忽然微微一动。
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悄无声息地穿透结界,落在了她面前。
湖栗伸出手指刚触碰到它,那鸽子便“噗”地一声,吐出一张卷好的纸条,随即化作一捧灰烬,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