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被迫向死对头求救后 > 第60章 清明

第60章 清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雨水之后,过了月半,是清明。

这疯子把雨水当做生日,指使着序号肆将好几个房子叠成蛋糕,修缮上色,色彩斑斓得如涂鸦墙,一日之内完成了他的艺术之作。

也许他只是找个借口发疯罢了。

楚越之收回视线,不再看那显眼的地标,继续练剑。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个旅人。

前面的女人一头红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棕色工作服上口袋众多,明晃晃地插满了储物工具。

她牵着一匹马,棕马膘肥体壮,两只前腿却露出了金属骨骼,一曲一直之间,只有后马蹄照常发出的嗒嗒声。

马上跨坐了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少女,一身劲装,一双眼睛大而有神,朝气蓬勃。

她活泼地说个不停,直到近了,才小了声音,直至消失。

见到楚越之,女人似乎有些惊讶,很快却点一点头,指着那只房子蛋糕,礼貌问道:

“做了这个花玩意的人,现在还在吗?”

楚越之吃了那么多教训,已经认清这废墟是不会有人光顾的,便停了手,颇为无奈道:“卫听雨,是你吗?”

“对,就是找他。”女人以为自己听岔了,继续道,“他现在在哪里?”

楚越之:“……这话术你用过了。”

女人一愣,想了片刻,很快想清原委,好笑道:“我不是他,也不是帮他来搞那些无聊的恶作剧的。他应该还没走吧?我去坟前看过了,他不在那里。”

少女眨眨眼睛,轻轻捏了一下缰绳。

楚越之神色有些尴尬,歉意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或许等到天黑的时候,他会回来。”

“或许?”

“看他心情的。”

女人了然道:“那我再找找,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嗯。”

傍晚时分,红发女人如约而至,某个疯子却始终不见人影,次日依然。

女人是坐不住的性格,几次三番出门寻找,却都一无所获。

楚越之也捧着药找过卫听雨常去的地方,一连几日,依旧遍寻不得。

他的情绪难得差起来,没心情听二人闲话,闷闷地练着剑,却精准地听到了一句话。

“他不会早就走了吧?”少女捏着女人的衣角,微微摇了摇。

女人摇头道:“不应该。既然他都回来了,这个时节不应该不在。”

“可是清明都过去好几天了,走了也说不定吧。”少女抱住女人胳膊,撒娇道,“不用他帮忙我也可以的,我们走吧,我想外面的花酥饼了。”

女人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再等等吧。”

楚越之表情淡漠,忽然投来视线,这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们。

红发……元婴修为,但感觉有些虚浮,可能走火入魔过。

一般入魔后,浑身会被灵气浸透,呈现出灵根原色。最显著的表现是发色,哪怕被医者疗愈过,除非染发,也难以恢复原状。

这女人头发红得像焰火,麦色皮肤上透了些薄红,指甲仿佛被玫瑰染过,眉毛眼睫也带红——应当是火灵根修士,品级至少地品。

而且,治愈她的人医术定然非凡,否则这种程度的走火入魔,早该死了。

至于那个少女,普通的金丹初期修为,大概刚突破不久,有些不稳定。

她眉眼生得不错,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有些像卫听雨,但没卫听雨好看。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的。

——不是卫听雨伪装来戏弄他的。

他的直觉下了判断。

流畅的习剑动作,莫名停了下来。妄言剑亮得像初春的薄雪,却没什么存在感地被他收入剑鞘。

楚越之垂下眼,出门寻他。

搭在剑鞘上的手微微发抖,指尖连通心脏,牵得心尖晃个直颤。

……真的走了?

他更宁愿,这是卫听雨的又一场恶作剧。

就算真的要走,至少,应该告诉他吧……他明明会跟上来的。

就像怎么也赶不走的一只狗。

#

楚越之走进那座房屋蛋糕,里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长满了植物。

藤蔓、青草、刺球,还有倒着的横着的绿树。

有时候不全是绿色的。红花紫叶,或者赤橙黄绿青蓝紫,全部打翻一遍,乱七八糟糊了上去。

没有动物,他却好像听到细微的呼吸声,窸窸窣窣,窃窃私语着他这个外来人。

他一层层一步步找过,依旧没有找到他。

爬上了顶楼,中央竖着一棵大树,树冠如火,像是插着一根蜡烛。

他走过去,在树下站着,感到一阵阵风从他衣间吹过,一次次挑拨,却又抓不住似的,一晃而过。

站了很久,天又黑下来。

清明时节,小雨纷纷下起来,轻巧地穿过密叶,打湿他的衣领。

他只是站着,垂着头,像是遗忘了自己的身体。

……直到,有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

闻到一股浅淡的香味,他的身体比他更快认出来,没有任何防御本能地,放松了肌群。

眼角的水滴,像雨一样,一滑而过。

他体内的冰灵根,小心翼翼地将冰块化成流水,甚至暖热了些,潺潺送向背后那个人。

卫听雨趴在他背后,急促地喘着气,仿佛一秒要呼上一生的氧气。

那人的手臂很冷,像是无机质一般冰冷,不满足地圈住他,紧紧不放。

他感到对方的鼻尖抵住了他的脊骨,不由回想起那人鼻子的模样,又高又翘,笑的时候会细微地上皱,漂亮得像画。

瞬间有股电流从那一点,顺着脊梁,电过他全身的骨骼和肌肉。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开始颤抖,却被对方牢牢地抱住。

记起对方过分的洁癖,楚越之不再让雨落下来,撑起了灵气屏障。

忽然之间,心变得很静、很静,像是每个按时出门的清晨,雨露轻轻地挂在草尖。

过了好像有一百年,身后的人缓过劲来,轻轻呼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你怎么不在屋子里?乱跑。”

愣了一下,楚越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嗓子发干,只好道:“……抱歉。”

“你去哪里了?”

卫听雨没回答他,依然死死抱着他,侧过头,脸颊贴上去,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楚越之又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麻起来,酸酸软软,心尖酥痒得不像话。

雨水绵绵密密,一阵松一阵紧,夹在不可捉摸的细风里,歪歪斜斜地落下来。

清明时分,草木吐绿,万物萌动。

身后的人像是急着在清明里扎根发芽,在他身上长了一阵,才松松垮垮地环着他,靠在他身上,随意极了。

“——卫听雨,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一阵好找。”

女人的声音蓦地响起来,顿了一顿,古怪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

楚越之感到卫听雨松开了手,唇角一抿,转过身来,却见那好看得不行的身影,懒散地一插兜,朝后靠在他身上,像是依靠着一棵树。

……那家伙还在吸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什么事要麻烦我?”

卫听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语调轻松,像是和这个女人很熟。

也是,能知道在这里找到他的人,能和他陌生到哪里去。

楚越之眼皮一抬,忽然有些不高兴了,重新打量起这个女人。

——记忆中,这人颇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她是谁?

女人是一人来的,大抵是和少女分头找人了。

她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楚越之,很快看向卫听雨,道:

“回去再说。我替你祭扫过了,你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去看他们?”

……关系好到这个地步吗?

“唔,明天再去呗。都死了这么久了,重新投胎也都又死一轮了,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卫听雨挺腰站直,抬腿走向那个女人:“正好我还在想去哪里拎你出来呢。你做的那联络器很不行啊,怎么突然坏了?”

女人轻描淡写道:“新捡的小孩调皮,不小心碰坏了。”

“小孩?”卫听雨诡异地一抬眼,语调古怪,“你这是把脑子也改造过了?还改得这么低端?”

女人不乐意了,白他一眼:“再说一句,早晚在你要的东西上安个定时炸弹。”

卫听雨撇撇嘴,忽然回头看了楚越之一眼,道:

“——你在那傻站什么呢?还不跟上来?”

楚越之表情一松,心情突然好起来,走了没几步,莫名道:“卫听雨,她是谁?”

“一个半吊子炼器师,”卫听雨看了一眼女人,见对方无所谓地耸肩,接着道,“叫安尽金。这是楚越之,华穹宗的——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了吧,还不认识呢?”

“华穹宗的?那群一根筋的直脑袋你还没得罪光?”安尽金扬一扬眉,说话和卫听雨一样不客气,“他高冷得很呢,哪愿意搭理我们。”

楚越之眉毛一动,却看见卫听雨颇有些赞同地点了下头,心情又差起来,扫了一眼这个名字古怪模样古怪的女人。

卫听雨重点却很歪,语调一扬,道:“你们?和你那捡来的小破孩?带出来我看看。”

“卫听雨,你再说一句,别怪我真翻脸。”

“行啊,不说了。”卫听雨懒懒举起双手,以示投降,“这么宝贝啊。人在哪里?——是人,对吧?”

安尽金剜他一眼,才道:“我联系过她了,让她回那屋子里等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