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懵懂地点点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见他一脸的无比认真，杨云逸稍稍放下心来，压低了声音：“小子，不让你去南诏，是因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要交托于你，此事若能办成，也许无需仙人垂泪，便可解去迷魂之毒。”

“什么？不需要仙人垂泪也行？前辈快请说！”

“你去终南山走一趟，去寻一个人......”

日头渐西。

别苑庭中，方澈倚在九曲回廊一角，望着满院盛开的点点池荷，悠悠把玩着手中折扇，神色淡然。

蓦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匆匆经过他身后，来者甚为熟悉，却并无为谁停歇之意。

起身回眸：“杨大侠，何故行色匆匆？”

“啊！学......方公子！”杨简陷在沉思之中，猝不及防被人叫住，一时有些无措。

一转身，稍愣，无措立时化作砰砰小鹿，左右乱撞。满池粉绿芰荷簇拥掩映之中，挺拔俊秀的白衣公子衣袂翩翩，正静静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忽而，一缕微风低拂而过。

莲波微动，轻曳生姿，白衣公子随之轻笑一声，背手朝他的方向轻踏数步。足下，有如点点涟漪荡开。

“杨大侠？杨大侠？”折扇唰一下展开，于二人胸前间隙轻摇慢抚，“杨兄……”

杨简终于回过神来，垂下头，两颊滚烫：“......方公子可是在此处赏荷？方才匆匆一瞥，这池中荷花真是好看。”

赏荷之人则面若清莲，风华更甚。

“不，我在等你。”

“等我？”杨简一惊，蓦地抬头，那人温润的眉眼弯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仿佛能消融世上最顽固的冰雪。

“方公子找我何事？尽管说！只要是杨简能帮得上忙的，但凭公子驱策！”

“杨兄说笑，”方澈抚了抚扇尖，淡淡摇头，语气和人一样温润：“不知杨老前辈可有改变心意，允准杨兄与在下一同去往南诏？”

“这个嘛，他还是不让我去......”杨简挠挠头，不经意瞥见方澈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又找补道：“方公子别误会，前辈他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他给我安排了别的事情，我得立即动身去个地方，刚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事儿，才没注意到你在。”

“哦？是什么地方？”

“抱歉方公子，这是昆仑派的内务，前辈他特意交代了不能跟任何人讲。”杨简咂咂嘴。

刚才老头还揪着他的耳朵要他发誓离方澈远远的，也不知两人何时才能放下成见。

“你方才说立即动身......杨兄可是今日便要离开天心山？”方澈眉头微蹙。

“正是，此事颇为紧要，我得赶紧回去收拾包袱盘缠，一会就得走，方公子，南诏之行前路莫测，你还需多加准备、小心为上，恕杨简先走一步，不能为你送行了。”杨简贪恋地看了方澈数眼，又在他察觉前迅速别开了脸。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与公子相见，若我此行顺利，待将前辈所交付之事了结，定立即赶往南诏与公子会合。”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不会让前辈知晓。方兄，”杨简一脸认真，语气凿凿：“杨简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前去涉险。”

方澈柳眉微动，轻咳一声，缓缓背过身去，竟是以扇掩面，不再答话了。

望着那秀挺的背影，杨简心内七上八下，只觉拂面而来的廊风都裹挟着几道煎熬滚烫的热流。

“杨兄，今日天色已晚，可否明日再动身？”静默良久，方澈忽道。

他背对着杨简，语气如常，听不出心情几何。

没想到方澈竟会这么说，杨简挠头：“这......为什么是明天？”可是老头让他今天晚上就要趁夜偷偷离开，不可暴露行踪。

方澈蓦地合扇转身，粲然一笑，道：“正如杨兄方才所言，此行凶险，你我二人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在下与杨兄如今乃是生死之交，一朝别离，在下心中十分不舍。明日午时，我欲在天心山外常乐镇迎仙楼摆宴，为兄台践行。”

“不知兄台可愿再多留一日，赏光赴宴，成全在下一片区区之心？”真诚恳切。

“这个嘛......让我想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