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阎魔罗气急败坏,指着杨简大喊道:“方澈他清冷喜洁,从不宴请什么朋友,也从不与他人肢体相接,我尊他敬他,没想到竟被你一个男狐狸精捷足先登!”
“哼,实话告诉你吧,方澈昨日因为要和你分道扬镳跑到酒楼买醉,现在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今日,奴家便要在这花月楼生米煮成熟饭,叫他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至于你——”阎魔罗瞪着杨简怪笑道:“便去喂我的沙鹰吧,哈鲁比!”
一个雄壮的长发汉子自横梁上跳下,跪在少女面前,“是,公主。”
“刚才那几个汉人乐妓可有让你尽兴?若是尽兴了,就把他们一起丢进‘兽牢’!”
“多谢公主赏赐,汉人女子的滋味比我西域的差远了,属下这就去办。”
“哈哈,很好,接下来,便轮到奴家与方澈尽兴了!”
阎魔罗大笑着离开,旋即一阵天旋地转,杨简被哈鲁比粗暴地提起,用黑布蒙上双眼丢进了一处奇臭无比的地方。
“喂!回来!放爷爷我出去!”
杨简挣扎了一路,好几次尝试用内力冲破-身上麻绳的束缚,可却手脚软麻,怎么样也提不起劲。
“别挣扎了,酒楼饭菜里放了软筋散,一日之内,你用不了武功。”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蓦地响起。
这声音十分熟悉,杨简不由得疑惑道:“婉儿姑娘?”
“郎君好记性,难得有客人能记住我们这些乐妓的名字,只可惜,如今我们五人都要葬身于此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酒菜里会有软筋散?姑娘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其他三位姑娘也在此地?”
“她们都中了软筋散,昏过去了。郎君此言,可是怀疑软筋散是我放的?”
“这......”杨简默然,执笛女子是唯一一个没碰酒菜的人,他很难不怀疑。
“不错,的确是我。”婉儿凄然一笑,语气坦然:“只是我没想到,即便我这样做了,我们四人还是难逃一死。”
“真的是你?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也是受人胁迫,你见过那个紫衣的女人了吧,不久前,她把花月楼,也就是这里,买了下来。我们四人是楼里最好的乐妓,因一同往酒里放软筋散不肯接客得罪了妈妈,于是当她要找人害你的时候,妈妈便将我推了出来。”
“我当然不肯害人,可那女人跟我说,只要我肯配出能废人武功的软筋散,便可饶过我们四人性命,如若不然,就要拖我们出去接客,等到成了残花败柳,再将我们送来喂鹰!”
“可是现在我们就要一起喂鹰了。婉儿姑娘,你这是助纣为虐。”杨简愤愤道。
吱嘎——
似是回应他的话似的,木窗被推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旋即三声凄厉鹰叫响彻整个房间。
“去吧,沙克尔,今日-你的晚餐十分丰盛,去享用吧!”是侍从哈鲁比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郎君可是恨我?呵呵......”婉儿忽然冷笑道,语气愈发木然,“实不相瞒,我刚刚已被这狗蛮人玷污,如今只求一死解脱,对不住了郎君,你去地下再恨我吧——”
蓦地高声尖叫道:“来啊!你这畜生!吃我啊!快来吃我!”
高昂的振翅声立时向下扑来,重重地砸到人的身上,婉儿喉管中发出低沉的闷哼,似乎痛极,却又极为隐忍。
“婉儿姑娘,不可!”杨简手脚并用,蚕蛹一般朝婉儿声音所在的方向拱过去。
沙鹰见到动起来的猎物,兴奋地高鸣一声,旋即调转目标,飞扑到杨简的背上。
作为沙漠里的绝对王者,比起一动不动的死物,它更喜欢将挣扎拧动的活物一点点啄食入腹的快-感。
“嘶——”好痛!
尖利的刺痛一下下落在背上,血腥味在鼻间蔓延开来,杨简感到背上的皮肉正被不停撕扯、咬断,他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默念昆玉心法,变着法地想要冲破体内桎梏。
“做得好!沙克尔!咬死他!你是最棒的雄鹰!”哈鲁比兴奋地鼓起了掌,十分高兴。
“郎君!”木然的声音终于染上几分不忍,“你这是何苦,也许它吃了我便饱了,今日还可能会放过你们,明日,待郎君内力恢复,还有机会逃出去的……”
“婉儿姑娘,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主动放弃生命......”杨简一面挣扎,一面道:“何况你们都是弱女子,要死,也是我先死!不到最后一刻,我杨简绝不认命!”
他这条命来之不易,是原主大侠给的,是方澈救下的,更是杨云逸散尽内力护住的,他为了道义可以豁出性命,更该为了道义守住性命。
“郎君,你……婉儿错了,郎君是好人,郎君不该死,不该死……婉儿这就来赎罪,赎罪……”
静默了良久,婉儿终于发出一声崩裂的恸哭。
身躯拖拽之声响起,哭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忽地背上一沉,杨简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要死也是婉儿先死,郎君是受我拖累,不该命绝于此!”婉儿覆在杨简身上,拼命挥动手中物事驱赶沙鹰。
那物事敲中了沙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杨简认出那竟是曾奏着悠扬曲调的玉笛。
嘴下的食物突然朝自己动手,沙鹰被冷不丁拍中,叫声立即变得愤怒高亢,一时间,撕扯啄肉之声沙沙响起,越来越疯狂,杨简背上的身躯也从挣扎、发-抖,伴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一点点没了动静。
“婉儿姑娘!快走!”杨简急红了眼,“姑娘!姑娘!别睡!”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杀一只鸟!
“大……侠……,请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姐妹们,活着离开这里……”
“不!婉儿姑娘!要活一起活!杨简不会让你死的!”
杨简大喝一声,再次奋力提气,这一次,不知是不是愤怒起了作用,浑厚内力不再绵软,而是在他体内乱窜,终于......终于有了一点冲破束缚的希望。
玩得正兴奋的沙鹰见猎物们扭动得愈发激烈,扑闪着翅膀飞到空中亢奋大叫,扑腾盘旋半圈,正曲着脖子准备将猎物一击毙命之时,一根断掉的麻绳却在一瞬间飞向了它——
“沙克尔!快回来!”
从放出沙鹰沙克尔开始,哈鲁比便一直端着酒杯,站在楼顶欣赏着底下畅快血腥的搏斗,此刻却忽见他那引以为傲的伙伴竟扑腾着落在地上,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受多年狩猎本能的驱使,他立即迅步朝后退去,伸出手想要关窗。
——然而下一秒,他便再也无法关上那扇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