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身上为何还有寒毒的残留?”老郎中搭了半天脉,悻悻收手嗫嚅道。
周遭的气压低得可怕,再一次被吵醒,他本窝了一肚子火,现下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话还没说完,杨简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怒道:“寒毒?!怎么又来个寒毒!你不是说情毒解了就没事了吗?!”
老郎中自知理亏,畏畏缩缩道:“这......这也不能怪小老儿,我哪儿知道他中过寒毒啊!中了寒毒是不能用冰蟾的,冰蟾来自极北之地,性极阴寒,会再次诱发寒毒......”
“庸医!你这个庸医!!现在要怎么救他?!”杨简骂道。
另一只手一拳锤上身边的墙壁,墙壁立时发出“咚”的一声。
老郎中吓了一跳,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青年人刚刚那一锤的真正目标其实是自个。
咽了口唾沫,道:“这......这,小老儿也不知啊!冰蟾!冰蟾也是我近日才得的宝贝,昨日第一次用......”
“第、一、次、用?”杨简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拼尽全力压下暴虐的念头,咬牙切齿道:“寒毒复发,会怎么样?”
......来得及的,都来得及的,只要不是危及性命,他甚至可以带方澈去终南山,找杨云逸说的高人帮忙......
“这......”老郎中缩了缩脖子,“若不及时救治,不出三日,便会经脉尽冻而亡......”
......
“滚!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诡异的短暂静默过后,老郎中被哐一下甩了出去,“哎哟”痛呼一声,立马识相地连滚带爬逃走了。
房内,杨简胸膛起伏,深呼吸数十来下。
接着翻身上榻,紧紧贴上捂着被子不停哆嗦的方澈,默念着昆玉心法,将腹中的暖融内力尽数调出。
“都怪我,要不是我病急乱投医,你也不会变成这样......”杨简的眼眶渐渐红了。
即使隔着被子,怀中人都冷得像一块冰,可想而知他的体内现在是怎样的天寒地冻。
暖和的内力从腹中涌入手心,又自手心拥上方澈修长的脖颈,汩汩热意刚冒出一点苗头便立刻被冰寒吞噬。即使至纯至净如昆玉心法,也无法温暖这具正被寒毒侵蚀的躯体。
苍天,从天心山到钟南山少说也要十天的脚程,方澈如何等得及?
杨简仰头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催命的寒毒仿佛也将他带入了极寒之境,绝望、且麻木。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忽然轻轻地响了三声。
滔天-怒火立即一拥而上,将冰寒统统横扫出门:“你还敢来?!信不信我杀——”
“大侠,我是婉儿。”
“婉儿姑娘,......你醒了。”门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杨简怒意略消,呼出一口气,眉头却仍紧皱着。
“姑娘找杨简何事?”杨简道,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管别的事。
“刚刚婉儿在隔壁听到这里有动静,便请大娘带了我过来,杨大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姑娘还请回房......好好歇息。”杨简叹了口气。
没有回答。
杨简等了一会,见门外人已经离去,复又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救方澈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杨简忽道,杨云逸见多识广,也许他会有办法!
可是杨云逸巴不得方澈出事,又怎么会救他?不行不行......
“杨大侠,到底出了何事?”
正想着,门却蓦地被从外往里推开了。
浑身缠满绷带的婉儿在一妇人的帮助下,把着轮椅慢慢挪到他跟前。
榻上,浑身伤痕的黑衣侠客双目赤红,怀中紧紧拥着一团被褥,神情空洞且麻木。
聪慧如婉儿,看了一眼便立即明白过来,柔声道:“这位是......杨大侠的朋友?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杨简垂下头,道:“他中毒了,我救不了他,我真是个废物......”
“大侠不要这么说,你救了婉儿和婉儿的姐妹。”婉儿轻轻咳嗽两声。
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其中不乏有江湖人进出,“救风尘”的故事她见得多了,这些自诩为江湖豪杰的侠客却无一人敢在花月楼出手。
只因妈妈赚了不少钱,有黑白两道和域外势力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