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下官有失远迎,请恕罪。”肖政从殷太枚那边得知宇文钰来了,无暇考虑此举背后的深意,忙跑出来迎接。老爷子穿着深红色的新衣,花白的头发抹了桂花油,梳的整整齐齐。
肖政此时心里发苦,官员举办宴席,宗室一般是不会来参加的。这个煞神为何来了,莫不是来抢亲的?如果真的是这样,老夫就算撞死在御阶前,也要向陛下哭诉自家的委屈。
宇文钰和肖政在social,沈宜跟人打了个招呼后,慢慢移步至宇文钰身后,竖起耳朵捕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闲话。
有人在小声蛐蛐:“那位就是秦王殿下吗?”
“是啊,当真是好模样,肖大人在他旁边,衬得像株狗尾巴草。”
“咳,倒也不必如此,毕竟两人年纪相差悬殊。”
“你说,秦王殿下来干什么?二皇子和新郎官是姨表兄弟今天都没有来,说是要避嫌。”
“啧,肯定是爱而不得,过来闹事来了。”
“不会吧。”
“谁知道呢,秦王这些年闹出的荒唐事还少吗?”
“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离远些,免得待会万一生事,遭受无妄之灾。”
沈宜陷入了回忆,记得那个时候,他和宇文钰在文华殿读书,秦王夫妇也还没有去边关。
某天,殷太枚忘记带夫子布置的一项重要作业,这不仅会挨板子,还会让二皇子面上无光。他忙安排小厮出宫,去家里把作业带来。
小厮在午门外刚好碰到要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的肖敬修,后者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去了肖府,取了殷太枚的作业亲自送到文华殿。
当肖敬修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内那刻,宇文钰的灵魂在刹那间像是被吸走了。正在和沈宜说笑的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肖敬修面前,问对方是否有婚配。
宇文钰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周围有点耳力的都听见了,纷纷朝他投来惊恐的眼神。他们屏住呼吸,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肖敬修瞳孔地震、眉头紧皱,很显然是被冒犯到的自然反应,要不是对方是亲王,语气颇为认真,他几乎以为宇文钰是在搞恶作剧。平复了下心情后,还是有礼貌地回复:“没有。”
沈宜凑了上去,听到宇文钰说:“那我能追求你吗?”
沈宜:“?”
肖敬修:“!”
出恭回来的殷太枚刚好听到宇文钰的暴言,“啊”的一声发出惨叫,坏了,都怪自己大意,让表哥碰到这个煞星。
见肖敬修没有回应他,宇文钰重复问道:“我能不能追求你?请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谢谢。”
肖敬修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护在胸前,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他属实没有想到,秦王殿下会把魔爪伸到自己身上。
“当、当然不行,殿下,我是男子!”他着重提醒。
宇文钰从头到脚打量他,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说“我当然不会弄错性别。你这是要拒绝我?”
肖敬修宁死不屈:“抱歉殿下,我不喜欢男子。”
旁边那些原本聚集在他二人身上的目光立马避开,生怕被宇文钰抓个正着。
宇文钰还想纠缠,幸好太子和二皇子及时赶到,把尴尬不已的肖敬修救走了。
等肖敬修离开视野之后,宇文钰的肩膀瞬间拉了下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结果一回头就撞见了沈宜的目光。对方十分罕见地给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
宇文钰忙拉住他,深吸了口气,面不改色说道:“沈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宜双手插兜:“殿下,那事情究竟是怎样呢?”他在等宇文钰的解释。
宇文钰不知道如何开口,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在发出一声叹息后,松开了手。
沈宜回到座位。那天的课,他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
“这位是逍遥侯家的小郎君吧,许久不见长这么高了。”肖政客套了一句。
“您好,恭喜恭喜。”沈宜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肖政把他二人带到正堂外的第一张酒桌,碍于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嘱咐下人照顾好两位贵客便匆匆离开了。
眼看着搬来的救兵离开,殷太枚端着酒壶过来,招呼隔壁桌的客人,路过时,故意瞪了沈宜一眼。
不是,大兄弟,我也很无辜啊,没看我是被强行带过来的吗。
殷太枚和沈宜互相甩眼刀子,持续一段时间后,殷太枚先受不了了,‘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宇文钰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沈宜嘴里。
沈宜还没回神,嘴巴先动,嚼了嚼,“好吃!”
“这桌只有咱们两个人,有些尴尬啊。”
宾客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来他们这里入座。
宇文钰:“不用担心,待会自会有人来的。”
“什么意思?”沈宜喝了口茶,把糕点顺了下去。
“现在还要对你保密,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沈宜扭了扭脖子,转身回来,oh my god!
他看见什么了?
林海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戴着白色的帷帽,小腹微微隆起。
沈宜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双眼看向宇文钰。
宇文钰猜出他脑中所想,哭笑不得,拿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靠近他耳边低语:“脑袋瓜子天天在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是我的。”
说话间那名女子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屈膝行礼。
宇文钰语气淡漠:“坐吧。”
那女子挑了个离他俩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注意到沈宜在打量自己,那女子摸了摸腹部,告诉他:“已经三个月了。”
沈宜眨了眨眼,问:“孩子他爹呢?”
在短暂沉默后,那女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待会您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