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眉拿起那个缺了口的瓷碗,碗底刻着个“月”字:“这碗看着像是普通人家用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碗里……有药味。”
众人心里一动。光屿将碗底的灰尘倒在手心,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和祠堂门锁上的血腥味不同,带着种草木腐烂的涩味。“是毒药。”他肯定地说?
“那个男孩被灌的就是这个,应该是为了让他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淹死。”
最后剩下那半截蜡烛。蜡烛是红色的,烛芯已经烧黑,烛身刻着细密的花纹,仔细看能认出是“百年好合”四个字。墨池俞将蜡烛凑到绿灯笼下,突然发现烛身的内侧粘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
“初一换红布,十五换白布。
红布沾喜血,白布吸怨魂。
纸人当新郎,活人做祭品。
要解逢家厄,需寻月氏骨。”
“月氏骨?”墨池俞念出最后三个字,
众人疑惑。
阿月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布偶,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布偶的肚子里除了干草,还藏着一小块骨头,用红布包着,布上绣着个“月”字。“是这个!”她惊喜地说,“布偶里藏着月氏骨!这是我捡的娃娃”
墨故渊将纸条上的话和找到的物件一一对应:“初一换红布,指的是婚礼当天用红布营造喜庆;十五换白布,是说献祭后用白布裹尸,吸收怨气;纸人当新郎,对应那个纸人;活人做祭品,就是那个女孩。而月氏骨,应该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那具被摔在地上的纸人新郎。纸人的衣服已经被扯破,露出里面的稻草,稻草中似乎藏着什么硬物。墨故渊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稻草,发现里面裹着一个小木盒,盒子上了锁,锁孔的形状和光屿那串钥匙里最小的一把刚好吻合。
光屿将钥匙插进锁孔,木盒“啪”地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地契。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个婴儿,背景正是这座大院,只是那时院墙上爬满的不是红绸缎,而是月季。地契上写着“逢家村望月院,原属月氏,后归逢氏”。
“原来这院子本来是月家的。”墨池俞恍然大悟。
“逢家抢了月家的院子,还把月家的人当成祭品……”
“所以月氏骨,就是月家祖先的骨头。”墨故渊补充道,“藏在布偶里,应该是月家后人留下的,希望有人能发现真相,为他们报仇。”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像散落的珠子被穿成了线。十年前,逢家强占了月家的院子和财产,为了巩固地位,编造了“月氏女克夫”的谣言,将月家的女孩当成祭品推下河,又毒杀了试图反抗的男孩,用他们的怨气镇压月家的亡魂。而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其实是当年参与献祭的村民,死后被月家的怨气困住,永远重复着那一天的场景。
“现在该怎么做?”光屿看着手中的月氏骨,“是不是要把骨头放回原位?”
墨故渊的目光落在大堂角落的一个暗门上。暗门被红布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布上绣着的图案和地契上的印章一模一样。“应该在里面。”他走上前,扯下红布,暗门后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阶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
“这是……墓室?”时眉有些犹豫,“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解开谜题的关键一定在里面。”墨故渊回头看了眼墨池俞,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跟着我,别乱跑。”
五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很陡,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回声。越往下,空气就越冷,还夹杂着泥土的腥气。走了大约几十阶,前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月氏之墓”四个字。
墨故渊推开石门,里面豁然开朗。这是一间不大的墓室,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材盖敞开着,里面没有尸体,仍是一具纸人。
“原来纸人是用来镇压月家亡魂的。”光屿恍然大悟,将月氏骨轻轻放在石棺旁,“现在把骨头还给他们,应该就能平息怨气了。”
骨头刚放下,墓室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石棺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众人赶紧扶住旁边的石壁,只见纸人新郎的眼睛突然睁开,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在凝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墨池俞突然瞥见墓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红色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穿着和婚礼上女孩一模一样的红嫁衣,裙摆拖在地上,沾着泥土和血迹。她的头发很长,垂在背后,看不清脸。
“谁在那里?”墨故渊握紧短刀,挡在众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是你吗?月家的女孩?”
红色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墓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石棺开始发出“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小心!”墨故渊突然大喊一声,将墨池俞往旁边一推。
石棺的盖子“轰”地一声被掀开,从里面猛地窜出一个黑影,直扑那个红色人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