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羽停顿了下，尽管很不想回忆，但还是和她认真解释了：“会的，还记得我们俩相遇的副本吗？boss罢工的本质就是能量的停滞，可以归为第一类，其中涉及比较细，你若是感兴趣，出去后带你去看一眼。”

苏栗摇摇头，对于现在的世界，两人自是更倾向于后者，至于怎么回收，就不属于苏栗的范畴了。可惜这个副本苏栗的通话次数给浪费掉了，不然直接电话上报，可比传系统邮件快的多。

待回到酒店，时间已经是将近晚上九点，早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沙发孤零零一个人都没有，本还想看看其他人有什么收获，只好遗憾去找前台小姐姐拿房卡。

“饭店已经把鱼送到您的房间了，考虑到活养，给您已经配好了鱼缸。如果想吃新鲜的，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晚上12点前告知，半小时内都是可以给您做好的。”

给递房卡的小姐姐是一个新的面孔，苏栗道谢后，走向了电梯间，楼层停靠在10楼，叮——随着电梯开门的声音，第一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装修挑不出什么错，深色地毯浅色墙壁，隔几步路设置了花卉或者艺术摆件。

1008号房在最靠里的一间，再往旁边就是救生通道，打开房门，整个套间采光非常好，光外面的小客厅就是270°的落地玻璃可供欣赏海景。客厅正中心摆放着三米高的透明鱼缸，那条黑尾人鱼静静地漂浮在里面，听到细微声响，游动了起来，和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鱼缸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人鱼没有初见的那种暴躁，在看到房间灯光亮起后，他摆了尾，浮到水面上，表情可以称得上友好，尖利的手爪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见二人还没看明白，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不能说话？”

人鱼听到苏栗的问话，点头又摇头，重复了遍动作，尾巴摆了好几下。

“他可能是说不了话。”

清羽示意苏栗看向人鱼脖颈下方靠近锁骨位置，有一条淡淡的细线，不刻意去看确实很容易被忽略。

苏栗在喂养商店翻到一颗黑色小药丸，清羽没问是什么，转手就投到人鱼嘴巴里。人鱼大概是应激反应，发现吐不出来后，面容充满了愤怒，三米长的鱼尾用力拍打鱼缸。水顿时浑浊起来，不少溅到地板上，见没将两人淋湿，越发生气，恨不得此刻咬死对方。

“都是恶心的人，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亏我还饱含期待，相信了你们一瞬间！”

人鱼尾巴僵硬地停滞在水中，不敢置信地摸摸嘴巴，疑惑到狂喜。

“我，我居然可以讲话了，我，我......”

过于欣喜，有些语无伦次，游到两人面前，强忍着情绪想说什么，眼泪而不争气地喷涌而出，一开口便是压抑许久的咽呜声，慌忙用爪子胡乱抹了下脸。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快跑吧，这里人都疯了！”

这只人鱼，不对，应该成为受害者，名叫袁蔚，本是慕名而来参观人鱼的，等再醒来，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观赏的那条鱼。

“起初我还是可以说话的，慢慢我发现，喉咙不再发出声音，十指开始粘黏进而长出的鱼璞，更可怕的是，我的样貌发生变化，现如今的我和以前判若两人。我听到他们说，这叫神迹。”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老的少的，有很多在变化的阶段没抗住，剩下的人越来越同质化，有时候我们甚至认不出谁是谁。”

恐惧与不安，随着时间变得麻木，起初为了存活吃着恶心的生肉，后面袁蔚见到过很多老人的死去，新人的进入，可自己却不生不死，这不是神迹是魔鬼的诅咒。即便用利爪撕裂胸腔，毁掉鱼尾，却悲哀地发现，它们再次飞速愈合，反反复复，比起身体的痛苦，灵魂的煎熬让人发疯。更可怕的是，随着不再感知到双腿，身体长出尖锐的牙齿和利爪，他好像忘记，正常的人应该如何走路，如何吃正常的食物。

时间让他成了一个外表漂亮，身体强悍的非人怪物，鲜血杀戮才是怪物的本色，渐渐地，他接受了这样的自己。直到这天，他看到了两人陌生人，打着吃鱼的名号要走了自己，他知道，机会来了。不论是解脱的死亡，还是久违的自由，像一块甜美的糕点，时刻引诱着他。他带着些许庆幸，感慨道：“还好你们没有碰这里的鱼肉，在众多被异化的人里，除了自愿被注射的药剂外，几乎都是吃了所谓的人鱼套餐。”

“人鱼套餐，实际就是被异化的人吗？”苏栗隐隐摸到了点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