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恶魔与崇拜者（1984，6岁）

一之濑巧，小学二年级，今天跟着母亲和姐姐来藤本百货采购生活必需品，顺便凑凑附近有名的热闹——“歌之天使”表演。

看完表演后的他对购物毫无兴趣，脱离妈妈和姐姐漫无目的地闲逛时，恰好看到了那个闻名全校的“歌之天使”深海深雪，跟着一位看起来很气派的夫人走向安全通道。

出于对校园传奇人物的好奇，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扒着厚厚的安全门往里窥视。

一之濑巧看到了藤本夫人向“天使”伸出手，那动作在他看来有点奇怪，不像大人对孩子的普通亲近。他是个早熟的孩子，当知道女人要干什么的时候，他正在犹豫是转身寻找大人来帮忙，还是即刻推门阻止。他屏住呼吸，接着观察。

看得出“歌之天使”很抗拒那个女人的触碰——他的拳头一直紧握着。

一之濑巧见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冲突时，力量决定一切。遇上力量比他大的人，要么忍着拳头，要么远远避开。遇上力量不如他的人，他会用拳头让他们道歉。

但深雪的反应，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发现银发男孩并没有害怕地躲开，他没有动，甚至连握着的拳头都松开了！难道这个校园明星私下做着那么肮脏的勾当吗？

脑中闪过各种念头的一之濑巧随即看到银发男孩就那么站着，说了几句话——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书。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看起来很有权势、很厉害的夫人，居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还后退了！她脸上出现了类似害怕、羞愧的表情，嘴里念叨着什么“主”、“宽恕”。

一之濑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怕发出一点声响。他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他没哭没闹，没动手也没逃跑。

他就只是……像念经一样说了几句话？看了她一眼？那个夫人就……自己退开了？还表现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事？

一之濑巧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有限的人生经验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那么几种：忍耐、讨好或者用拳头和怒吼让对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用平静的话语和眼神，就像施了魔法一样，让麻烦自己消散，甚至让制造麻烦的人自己感到羞愧。

“歌之天使”淡定的转过身朝安全通道门口走来。

他经过一之濑巧时，礼貌地对巧一笑：“你是因为担心我跟过来的吧？谢谢你，但是小孩子不要撇开大人单独行动比较好哦，再见。”

“骗人，你自己还不是撇开大人单独行动……”一之濑巧站在门后，呆呆答道。

他不知道“歌之天使”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天使”离开的背影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么瘦小，身体却挺得笔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混杂着极度的震撼、难以言喻的惊奇和一种灼热的向往，在一之濑巧胸腔里炸开。他不懂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他直观地感受到了一种比拳头更高级、更干净、也更强大的力量。

“崇拜”这个词对他而言太遥远，但他此刻的心情，无限接近于此。他想要知道那个深海深雪是怎么做到的，想要靠近那种不可思议的冷静和力量，哪怕只是看着。

深雪在即将融入主通道光亮前，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帧。他没有回头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系统面板上悄然浮现的一行新提示，让他知道一之濑巧早就在观察了：

【目标扫描：一之濑巧（7岁）】

【好感度：0→10/100】

【兑换率：3:1】

计划之外的小插曲，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校园生活还是一成不变，深雪每日收割着校园内平稳增长的好感度，维持着与莲、泰之间牢固的好友关系，偶尔应付一下藤本夫人愈发虔诚的关照，维持藤本夫人那边日趋稳固的“圣物与主的仆从”关系。

日子平静得近乎单调，除了……那个最近总在放学后“偶遇”他的男孩，一之濑巧。

巧的接近并不算高明。最初是放学时远远跟在深雪、莲和泰三人组后面，装作也在回家的样子。后来变成在鞋柜附近“不小心”撞见，挠着头说“好巧”。

今天干脆在放学铃响后，直接堵在一年级的教室门口，突然被高自己一年级的前辈堵门，莲喊了同样高一年级地泰来助阵。直到看见巧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装着玩具，眼神执拗。

“深海深雪，要一起……去空地玩吗？”

深雪没有立刻答应，他看向莲和泰，用眼神征询——这是维持小团体稳固的必要姿态。莲看着巧的眼神，淡淡地点头，泰则笑笑，说“小泽老师不会追究我们晚归的”，然后对深雪挤挤眼，意思是“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一之濑君。”深雪收拾好书包，对巧露出一个经过校准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足够友善，能维持对方的接近意愿。“今天玩什么？”

巧的眼睛亮了一下，故作老成地咳嗽一声：“我找到个新地方，海边那片废工地，没什么大人去。”

海边原本计划修建的小型别墅区烂尾了，留下水泥地基、几截残破的墙体和大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成了附近孩子们玩耍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