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勉强,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室内的灯光温柔,音乐轻柔,没有人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我偷偷看着他,看着他温和的眉眼,看着他安静的神情,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待在一起,能如此放松,如此安心,哪怕只是沉默相对,也觉得岁月静好。
“是不是没吃饭?”钟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看你放学直接过来的,应该还没吃东西。”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放学之后我就一直想着来这里,根本没有心思去吃饭。
“我让店员做份小蛋糕,再给你冲杯热牛奶,暖暖身子。”不等我拒绝,他已经起身,朝着吧台走去。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父母从来不会在意我有没有吃饭,不会在意我有没有淋雨,不会在意我冷不冷,他们永远有吵不完的架,有说不完的抱怨,而我,只是他们生活里多余的存在。
而钟斌,只是见过我两面的陌生人,却能注意到我淋湿的衣服,注意到我没吃饭,会给我拿毛巾,会给我准备热饮和甜点。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这个常年活在寒冷里的人,瞬间溃不成军。
很快,钟斌端着一盘精致的提拉米苏和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过来,放在我的面前。
“吃吧,刚做的。”
我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甜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温暖了冰冷的胃,也温暖了冰冷的心。热牛奶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不敢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慢慢吃,不够还有。”钟斌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语气温柔。
我点点头,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滴落在了勺子里。
我慌忙用手背擦去眼泪,慌乱地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钟斌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放得更柔了:“没关系,想哭就哭一会儿,我不打扰你。”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只是给了我最足够的尊重和安慰。
我攥着纸巾,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哭我灰暗的童年,哭我不被爱的人生,哭我小心翼翼的心动,哭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觉得自己终于被世界看见。
钟斌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用温和的目光陪着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终于慢慢平复了情绪,抬起头,看着钟斌,满脸的愧疚:“钟斌先生,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地方……”
“没事。”钟斌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哭出来就好了,心里难受,别憋着。”
他的一句话,再次戳中了我的心。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你,钟斌先生。”
“不用谢。”他看着我,目光认真,“思露,你还小,人生还很长,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不用勉强自己。”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父母只会要求我懂事,要求我听话,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我看着钟斌,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真诚,心里的那份心动,再也无法抑制,疯狂地生长着,占据了我整个心脏。
我知道,这份心动是不合时宜的,是不被世俗允许的,我们之间隔着二十年的距离,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甚至不敢让他知道我的心思。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是钟斌,是四十岁温柔成熟的钟斌,是照亮我灰暗世界的星光,是我二十岁人生里,最不敢说出口,却又最刻骨铭心的心动。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了细细的雨丝。
我看着面前空了的盘子和杯子,看着对面温柔的钟斌,心里默默想着,哪怕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哪怕只能做他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晚辈,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不敢奢求更多,不敢奢望这份心动能有结果,我只希望,能再多看他一眼,再多感受一次他的温柔,就够了。
二十岁的我,爱上了四十岁的他,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不敢言说,却足够滚烫,足够照亮我整个青春。
钟斌看着窗外,轻声说:“雨小了,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喜,却又不敢相信:“真……真的可以吗?”
“嗯。”他点点头,起身拿起了桌边的雨伞,“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咖啡馆。
雨丝轻轻飘落在脸上,凉凉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他撑开伞,偏大的雨伞将我们两个人都罩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我紧紧跟在他的身边,肩膀隔着一点点小小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他身边温暖的气息。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温柔而缱绻。
我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默默祈祷,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长到,我可以永远这样,跟在他的身边,不被打扰,不被发现,守着我这份不敢说出口的心动,一直走下去。
我不敢想未来,不敢想结局,我只知道,在这个飘着细雨的傍晚,在钟斌的雨伞下,我杨思露,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珍视的感觉。
而这份感觉,让我心甘情愿,一步步走向他,走向这份注定没有结果,却让我飞蛾扑火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