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松开他的手,指尖相离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被抽走。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望着我,眼神安静而温柔,像最初在咖啡馆里那样,像无数个星光夜晚那样,像从未变过。
“我走了。”我轻声说。
他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在。”
简单两个字,和那个深夜他发来的短信一模一样。
我转身走出病房,不敢回头。一走出那扇门,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走廊的灯光冰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父母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我往外走。电梯下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整座城市亮起灯火,明明璀璨,却没有一盏能照进我心里。
回到十八楼,我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微凉,天空中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微弱却固执地亮着。我闭上眼,恍惚间,他再一次站在我面前,轻轻抱住我。怀抱依旧安稳,气息依旧熟悉,像黑暗里最后一点依靠。
星星在头顶沉默注视。
它见过我们初见时的拘谨,见过我们秘密相守的温柔,见过我们被世俗拆散的煎熬,如今,它正静静看着微光将尽,看着一段感情走向终点。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靠着窗。
我知道,属于我的那束光,快要彻底熄灭了。
可他留下的余温,会一直留在我掌心,留在我心底,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还不知道,不久后的告别会有多猝不及防,不知道崩溃会以怎样的方式将我吞噬,不知道精神病院的围墙会有多冰冷,更不知道6月8日的天台风会有多凉。
此刻,夜很静,星很淡。
我只记得,他说过,他在。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