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把我囚禁、把我和他生生拆开的地方,也叫家吗?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同意,只是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再次陷入沉默。
我不在乎了。
去哪里都好,关起来也好,怎样都好。
反正我的世界,早就随着他一起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他们没有明说,却在用行动告诉我,他们要把我送走。
送到一个与世隔绝、满是病人的地方——精神病院。
我看着他们忙碌,看着他们把我的衣服、日用品一件件放进箱子,依旧无动于衷。
只有在摸到口袋里那封信时,指尖才会微微收紧。
那是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夜里,我依旧站在窗边。
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他说,他会化作星星,一直陪着我。
我闭上眼,幻觉再次出现。
钟斌就站在我面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我。
这一次,他的身影格外清晰,怀抱格外温暖。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终于落下泪来。
星星在头顶闪烁,安静而虔诚。
它见证了我们的相爱,见证了他的离世,如今,它开始见证我的神志偏航,见证我被推入无边的黑暗。
我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轻得像梦呓:
“钟斌,他们要把我送走了。”
“我不怕。”
“不管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风轻轻吹过,带走我的声音。
幻觉中的怀抱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手冰凉的夜风。
我睁开眼,望着满天星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空茫的笑。
精神病院也好,牢笼也罢,都无所谓。
我会好好“活着”,好好“治疗”,好好“痊愈”。
等到那一天,我就会回到这里,回到十八楼的天台,回到你身边。
从此,人间再无我
只有一颗,追着星光死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