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隐藏心底的执念。
我会对着医生点头,会按时吞下药物,会假装平静地回答问题,会装作“正在好转”的样子。
我不是真的想痊愈。
我只是知道,只有表现得足够正常,足够乖巧,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给我一点点自由。
我才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我日夜思念的地方。
回到十八楼。
回到那片能看见星光的天台。
夜里,我常常睁着眼,躺在窄小的床上,望着那一小块四方天空。
我在等。
等乌云散开,等星星亮起,等他化作星光,再看我一眼。
他说过,他会变成星星,一直陪着我。
我信。
这天深夜,窗外的乌云终于散开,一颗微弱的星星,从天际探出头来。
就那么一颗,很小,很淡,却固执地亮着。
我缓缓坐起身,靠近那扇小窗,静静看着它。
那一刻,所有的幻觉都变得真实。
我仿佛又被他轻轻抱住,怀抱温暖,气息安稳。
没有高墙,没有药物,没有世俗的阻拦,只有我和他,只有满天沉默的星光。
星星在高墙之外,静静闪烁。
它见证过我们的相爱,见证过他的离世,见证过我的疯癫,如今,它又见证着我在牢笼里,默默坚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约定。
我还不知道,我还要在这片高墙里,熬过多少个日夜。
不知道还要假装多久的清醒,才能换来离开的机会。
可我不怕。
高墙困得住我的身体,困不住我的心。
药物麻痹得了我的神志,麻痹不了我对他的思念。
这世间所有的黑暗与囚禁,都挡不住一颗,要奔向星光的心。
夜色很深,星星很淡。
我轻轻闭上眼,在心底无声地说:
再等我一下。
等我回来。
等我,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