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病历上写:情绪趋于平稳,认知清晰,社会功能逐步恢复。
只有我清楚,我只是在为自己铺一条通往终点的路。
偶尔,幻觉还是会温柔地出现。
钟斌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我,眼神依旧温和。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揉我的头顶,像在鼓励我,再坚持一下,再等一等。
我会在心里轻轻对他说:
我没闹,我很乖。
我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光明正大离开这里的机会。
院里的黄昏,总是格外安静。
夕阳从小小的窗户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我望着那道光,常常会想起咖啡馆的黄昏。
想起他低头看文件的侧脸,想起暖灯落在他发梢,想起我们无声对视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时光越美好,此刻的等待就越漫长。
可我不慌。
我已经等过了秘密被撞破的煎熬,等过了生离死别的绝望,等过高墙之内的囚禁。
再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夜色慢慢降临,窗外又亮起那颗微弱的星星。
我走到小窗边,静静望着它。
它是我在这片封闭空间里,唯一的出口。
星星不说话,却什么都懂。
它见证我假装清醒,假装痊愈,假装放下。
见证我把所有疯狂的念想,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我还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真正走出这里。
不知道父母会不会真的放下戒备,让我独自回到十八楼。
我只知道——
我在等。
安静地,坚定地,不动声色地等。
等一个出口,
等一场重逢,
等一次,奔向星光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