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楼下时,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门禁、楼道、那盏昏黄的路灯,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熟悉得让人鼻酸。只是我不再是那个会雀跃着奔向某个身影的小姑娘,而是被人陪着、一步步走回牢笼的人。
父母全程很小心,不提过去,不提咖啡馆,不提医院,只当我是一次普通的回家小住。他们松了口气,以为我真的在慢慢走出来,以为时间真的能抹平一切。
他们不知道,我一踏进这里,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上。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最终停在十八楼。
门一开,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冷清、安静,带着一点久关门窗的沉闷。我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下意识望向天台的方向。
原来,我离他这么近。
屋子里没什么变化,家具还是原来的摆放,我的房间也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放着我没看完的笔记,窗台被擦得干净,一抬头,就能看见大片天空。
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远处的天空被染成淡橘色,云层慢慢移动,一点点露出将黑未黑的底色。
就是这里。
我曾无数次在这里等他的身影,在这里感受他虚幻的拥抱,在这里把所有心事说给星星听。
我指尖轻轻抚过窗台,那里仿佛还留着我长久倚靠的温度。
父母在厨房忙碌,试图用一顿热饭,证明一切都在回到“正轨”。我没有打扰他们,安安静静站在窗边,像一尊终于回到原地的雕塑。
视线不自觉落向曾经常去的咖啡馆方向。
太远了,看不见店面,只能看见一片错落的楼房。可我就是知道,那个窗边的位置,还在。
灯光会亮起,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个安静看文件、会为我留一盏灯的人。
原来最疼的不是失去。
是旧地重游,万物都在,唯独你不在。
天黑下来时,星星慢慢浮现。
一颗,两颗,微弱却清晰,安静地悬在夜空里。
我闭上眼,熟悉的幻觉再次出现。
他就站在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很轻,很温柔,和记忆里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