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剑全败,最长的交锋甚至没超过十五秒。这在目前的所有对局里,堪称是最惨烈的一场碾压。
小组赛一共43人入围,第六组是唯一一个八人组,这意味着宋赢要打七场比赛。好消息是小组赛采用五剑制,每场比赛的时间极短,正好规避了他目前最大的体能和耐力短板。
而以宋赢奥运冠军的经验,来面对这些只能算小有天赋的少年,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截至目前,属于他的那排计分板上已经画下了整整五个V字。
全胜。甚至没有一场加时赛。
宋赢朝对手微微颔首致意,转身走下剑道时,隐约听见了观众席的窃窃私语:
“又是五比零……五场打了三个五比零,他真的是新人?”
“他那个甩剑刺,绝对不是新人能做的动作……”
额发被汗水浸湿,软塌塌地黏在前额。宋赢抬手抹了把汗,走向休息区时,习惯性抬头,望向观赛席那个熟悉的座位。
却正与边栏处倚着的黄曜光对上了视线。
黄曜光的作业本还摊在栏杆上,纸面上却一片空白。这会儿他正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笔,见宋赢看过来,才戏谑地挑眉一笑,做了个口型:
回——头——看——
回头?什么意思?
宋赢满腹狐疑,下意识转身,眼前却骤然压下一片阴影。
“!”
他仰首往后猛退一步,险险避开,终于没和面前人撞个满怀。
“小心。”
那人反应也极快,迅速伸手拉了他一把,道:“抱歉,吓到你了?我看你好像很专心,本来还打算等你先注意到我的。”
宋赢稳住身形,站直了身体。
他面前的少年个头高挑,黑发留得稍长,利落地在脖颈后扎了个小揪,额前散着几缕汗湿的碎发,衬得眉眼线条愈发鲜明。
范益名。
宋赢见过他的照片。他也在黄曜光特地点出来的几个种子选手中,是去年全国少年组四强,宋赢还观摩过他在去年少年组全国赛上的比赛录像。
印象中这个人的击剑风格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特色,但基本功相当扎实,算是个颇为难缠的对手。
这会儿范益名还虚扶着宋赢的手肘,上下打量着他的脸:“宋赢,对吧?我刚刚看到了你那招甩剑刺,动作真漂亮——之前没参加过比赛?”
宋赢抽回手:“之前水平不够。”
范益名哑然失笑:“你?水平不够?”他指向第六组的计分板,“你现在可是我们组的第一名,你要是水平不够的话,那我应该收拾收拾退役了。”
他忽地笑起来,眼尾微垂,显得格外真诚。
“……你有什么事?”
范益名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刚才看了你的几场比赛,我挺喜欢你的打法。在我们俩打比赛之前,我想跟你打个招呼。”
他伸出手,眼神灼灼:“等会的比赛,请务必全力以赴。我想看看,你到底还藏着多少。”
他姿态磊落,语气温和,眼神却极为专注,带着跃跃欲试的锋芒,像是即将展开捕猎的一匹花豹。
宋赢微微眯起眼,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彼此。”
撤回手的瞬间,临近的观赛区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隔壁剑道上激烈对决刚刚结束。声浪中,宋赢注意到范益名的视线越过自己肩膀,迅速从隔壁剑道上扫过去。
“咦?”范益名低声道,“江姚失手了?”
“嗯?”宋赢回头看去,“谁?”
“去年全国赛少年组亚军。奇怪,以江姚的水平不应该啊……”范益名摇了摇头,“算了,等会我们俩就要上场了,现在没空想他。”
他话音未落,广播已适时响起:“第六组,宋赢对范益名,1号剑道准备!”
休息区里的嘈杂声忽然拔高,有人吹了声口哨:“范益名,这下可算到你了,别输啊!”
“知道!”范益名高声回道,朝剑道方向偏了偏头:“走吧,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技术……”他眨了下眼,“可别让我失望啊。”
宋赢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观赛席上,黄曜光慢条斯理擦着眼镜,黑沉沉的眼睛里已经没了任何情绪。
他原本懒散靠在栏杆上的身体微微站直,视线着凝视宋赢走上剑道的背影,像要将这一幕彻底地、完全地印在记忆里。
“怎么?担心他会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了?”黄曜光头也不抬,嗤道:“他是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
江姚不知何时站到了黄曜光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若有所思:“他的技术确实不像新人,你从哪找来的?”
黄曜光眼睫低垂:“和你没关系,你还不如反思一下,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输给菜鸟。”
“啊,”江姚托着脸,浅浅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我刚刚走神了,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