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组的出线名额只有两个。
目前他和范益名都打了五场,都保持着五场全胜的记录。第六组还有一个种子选手周林,已经拿下了四个胜场,预计也会是五场全胜。
为了保证拿到出线名额,周林和范益名,他至少得击败一个,才能从这死亡之组中杀出来。
前世第一次参赛的压力也不过如此。更麻烦的是,身体里那股不时作祟的幻痛,逼着他不得不依赖看台上的那个人。
——叫人心烦意乱。
这股烦躁,一半来自这不争气的身体,另一半则来自看台上那个悠哉游哉的身影。
1号剑道,灯光冷白。
宋赢调整着护手盘,金属螺丝拧紧的轻微咔咔声穿透了嘈杂的场馆,像是直接响在他耳畔,连吵闹声都淡化成了背景音。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范益名的名气太盛,这条剑道上汇聚了场上近半数的视线,俨然是整个场馆的焦点。
无数视线黏在背上,像被盛夏正午的阳光缓慢炙烤,这种无形的压力对于每个新选手而言,既是激励,又是负担。
宋赢却仍低着头调整器械,再抬头时脸上仍然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宁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场上的欢呼、口哨、交谈声,全成了默片里的背景噪点。
观赛区的江姚轻轻“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好冷淡”。黄曜光倒只是轻嗤了一声,指节一下下轻叩着栏杆,一声,两声,敲冰似的冷。
剑道对面,范益名已经戴上了面罩,摆出了预备姿势。剑尖微微朝下,寒芒轻轻晃动。
宋赢带上面罩。视野骤然收窄,呼吸在金属网格内变得分外沉闷。
裁判举起手——
“开始!”
声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暴起,寒光一闪,剑条相撞的脆响炸开。
“喀!”
剑锋相对的瞬间,宋赢瞳孔骤缩。
不对劲。
他刺出的剑条被一股远超预判的力量硬生生压偏了方向,剑身反震的力道甚至让他的虎口都有些微微发麻——这根本不是普通少年组选手该有的腕力!
宋赢心念电转,后撤半步强行卸力,迅速拉开了和范益名之间的身距。
可范益名却照旧穷追不舍,没有丝毫停顿,死死咬住宋赢的防守空挡,宋赢连续三次变向都没能将他甩开。
“喀!喀!”
短促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剑道上接连响起,宋赢心中一凛。范益名的水平远超同组其他选手,无论是力量、步伐还是出手时机,绝非一句“基本功扎实”那么简单!
在护面的遮盖下,宋赢看不清对面到底是什么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是急雨般密不透风的剑光,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第四剑,第四次交锋!
宋赢稳住呼吸。
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做出佯攻中路的架势,手腕却猛地一抖——
甩剑刺!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绕过范益名格挡的剑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范益名持剑手的肩部位置!
这是宋赢最拿手的一招,是前五场比赛里无往不利的杀招。
可这一次,就在剑尖即将点中的瞬间,范益名却突然变招,迎上了那道银弧。
他的剑条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横在了宋赢剑尖的轨迹上。剑身贴着宋赢的剑尖一滑、一推——
“咯!”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这闷响让宋赢心头一沉。这招刁钻凌厉的甩剑刺,竟然被范益名这轻描淡写的一撞,生生撞偏了方向。剑尖重重刺中了范益名的护手盘!
糟了!
宋赢抽身急退,范益名的反击却更快,剑尖如毒蛇吐信,直直点向了宋赢的胸口。
来不及了。
“滴!”裁判哨响,“1:0!”
喝彩声轰然炸开。宋赢低头看了眼被刺中的部位,面罩下的呼吸微微发沉。
范益名刚刚用的,是典型的压剑防守反击。当宋赢通过手腕抖动将剑尖甩出时,范益名并未针锋相对,而是利用剑身生生截断了弧线轨迹,同时反击得分。
宋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余光瞥向电子计分板。鲜红的“1:0”落在眼底,格外刺眼。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他在赛场上让别人先得分。
小看他了。
先前那几场的对手,最多算是二三流剑客,一点小技巧就能解决,但范益名显然不在此列。这家伙像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基本功确实相当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