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股甘甜清香,夏榆觉得还可以。贺允就不是很爱吃,都剥给夏榆吃了。
“哥,我好热呀。”夏榆头上顶了顶草帽,是老太太用小麦杆编的,帽檐很大,可以遮住整个脖子。夏榆抬头去望同样带着草帽的贺允。因为热头发都粘在脸上,脖子上了,很
狼狈的造型。
贺允拉着他坐到阴影下,荷叶的阴影下,脸上被汗湿,偶尔吹来一阵清香的风也怪凉快的。
“等会回去切西瓜吧,天太热了。”
夏榆点点头:“夏一何,不会走丢吧?”
夏榆有些担心,毕竟是他小弟。贺允摇摇头:“没事的,我看他挺聪明的。”
一直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给荷花镀上一层金边,池水也变成了橘红色。这时候的荷花池,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可又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这份宁静就会被惊扰了。
太阳终于收起了它的毒辣,斜斜地挂在西山头,把半边天烧成温柔的橘红色。
老太太还在那个位置等着他们,夏一何已经回来了,乖乖坐在老太太身边也不乱动。小胖子难得这么乖,怀里还抱了一兜子东西。
夏榆惊讶地问:“天呐!你还真的摘了这么多呢。”
夏一何清醒了,一脸自豪的把怀里的东西提出来:“嘿嘿,我比你多吧。”
贺允则冷淡地说:“谁给你弄的?”
夏一何又说不出来话了,咋回事呢,一遇到贺允他就说不出来话。这时候老太太站出来开解:“哈哈,是陈家小孙子带他玩的,我还不知道你陈奶奶家孙子回来了,刚刚见着都没认出来呢。”
这倒是真的,刚才陈听带着夏一何过来,小胖子怀里抱着一兜子莲蓬。
“夏奶奶。”一句话给老太太叫懵了,半天没认出来。夏一何朝她喊:“太太?你咋了呀。”
老太太才反应过来,这是老闺友家孙子。陈听把人送到就回去了,陈奶奶等着吃饭呢。
夏榆点点头,他也很久没见过陈听了,小时候大家都是一个窝里长大的。
村子里,一天的燥热开始退去。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了晚饭的炊烟。不像城里人看表,农村人看的是日头——影子拉得够长了,就该生火做饭了。空气里混着柴火味、炒菜的油香,还有谁家炖肉的味儿,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夏一何刚到村口就直挺挺地喊:“我好饿呀,我要吃饭!”他今天忙活了好久,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劳动但是让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在太阳下晒那么久就是损伤了,他必须补一补。
回家必定经过这里,村中心老槐树下是最热闹的,铺张凉席,搬把小凳,男人们光着膀子,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庄稼。女人家围在一起,手里还纳着鞋底,嘴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地说着闲话。孩子们是最不安分的,上房揭瓦的。
偶尔传来一两声青蛙“呱呱”的试探,像是在吊嗓子。
巷子口的风开始变凉,吹在汗津津的胳膊上,说不出的舒服。不知谁家的狗,趴在门口伸着舌头,有人经过也懒得睁眼。
这时候的光线最好看——金红金红的,照在土墙上,照在柴垛上,连人脸上都镀了一层暖色。天边的云彩慢慢地暗下去,从橘红变成暗紫,再从暗紫变成灰蓝。
等第一颗星亮起来,夏一何终于吃上饭了,莲子排骨汤,他第一次喝。果然自己劳动的果实是最甜美的,酒足饭饱啦。
他觉得今天真是太棒了,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夏一何看着漫天繁星,忍不住惊讶,原来话本上的繁星真的存在。城市里的天空都是月明星稀。
小胖子累了,夏榆出来时他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夏榆凑近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又长又翘的睫毛,其实他弟弟也挺可爱的,就是有时候怪调皮的。
贺允把夏一何抱进房间,遇到老太太了,老太太问:“睡着啦?”
贺允点点头。
“哎呦,今天可真累到了,小东西在家可没走过这么多路。”
夏一何睡得真沉。
侧着小身子,脸蛋压得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小手攥成拳头,搁在枕头边,像两只白白的小贝壳。被子早踢到脚头去了,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窗外蝉还在叫,他却什么都听不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把几根碎发粘住了。凉席上印着个小人儿的形状,热烘烘的,睫毛偶尔颤一颤,许是梦见什么好吃的,小嘴咂吧两下,又沉沉睡去。
夏榆睡前进来给他盖被子,这场面怎么看都想笑,把空调打高后才出去。
空调是去年夏天按的,村里电路加固了,可以支撑了,贺念第一时间就把空调按上了,天可越来越热了。
夏榆回房间,贺允和以前一样边看书边等他。
“哥,夏一何真的好好玩,睡觉还踢被子。”夏榆笑着说。
贺允把书合上:“你以前也这样,他和你很像。”
夏榆不语,关灯睡觉。
“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