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你过来。”程越靠着窗沿,外头的光泻进来,映着纸整洁无瑕。卫昭不明所以,放下药,转至屏风后。
“看看这图。”程越递过图,侧头眯着眼,从迎面吹来的风中,品出丝丝春意。
“这是……程将军的布防图?”
“嗯,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属下愚钝,并未看出任何纰漏,只是……好像有点太干净了,看着怪怪的。”卫昭神情凝重起来。
“侯爷,莫非将军他不是……”
“不是,但也不是这作图之人干的。行了,这几日去摸清楚那几个副将的家世势力。明日进宫。”
“是,侯爷记得喝药。”
程越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这段时日府中诸多事务都有待整治,整个人略显疲态,‘你也在犹豫对吗,季再。可我早就原谅你了,我们都何必呢。’长舒口气,心中的郁结仍散不去。
“堂哥!我来啦。”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身上的配饰随步子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如春日里化冻的溪水,生机盎然。
“这是永和斋的豌豆黄,他家最好吃了,入口即化甜得很,我给各房都送过了,这份是你的。欸,正好,喝了药吃。我跟你说我娘天天抓着我背书,烦死了。欸对了,二叔托我……”程沛看上去温文尔雅,却性格开朗能说会道,一进来就开始喋喋不休,屋内却也多了几分人气。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着,一点点梳理,抚平,莫名的心安,‘可能,这就是……家人?’
“将军啊,没想到吧,二十多年了,还是只有我陪你啊。我也在真心赎罪呢。我也心疼公子,可我没办法啊,刘家就指着我了,我也是被逼的……”山坡上,将军坟前,阳光明媚。刘平跪坐着,一口一口喝着酒,泪眼婆娑,任谁都感叹一句,主仆情深。
侧殿内,宣清和正在抄写佛经,窗外竹林在风中喧嚣着,光影斑驳。古松枝干虬曲,院中叠着几块太湖石,似雕塑般诡谲又不失美感。面前跪着一排新来的侍卫。‘瘦了,感觉有点不开心。’松年心里默默想着,反应过来又迅速低下头,不知怎的脸突然就红了。
“皇兄就是这般教你们盯着本宫看?”公主笔墨未停,头亦未抬,冷冷道。
“不敢。”旁边几人将头低得更狠了。
“二心不定,神明不佑。罢了,都去吧。”
“还不快滚!”一旁的侍女催促道。
“瑶光,你也先下去。”
“是。”
“你,留下。”松年一抬头,与之对视。那双琥珀色眼睛似有苍鹰盘旋其间,却又藏着山川湖泊,澄澈得一如当年。眉眼似远山旷远,只是多了几分凌厉,再见仍为之惊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埋下头,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慌乱,“公主恕罪。”
宣清和见着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侍卫也着实有趣,看着木头木脑又胆大妄为,身姿挺拔,五官英气,‘皇兄倒是会挑人,这姿色,也舍得。’
“抬起头。”这回松年乖乖照做,只是无论如何再不敢与之对视,垂眸抿嘴,耳根泛红。垂下来的几缕发丝随风微微飘动,一身墨绿倒是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