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留你下来吗？”宣清和放下笔，绕过桌子，慢慢踱步到松年面前，微微弯腰，盯着她，眼神肆意，全然不同外人眼中那般无欲无求。

“因为你好看。以后跟着我，留在内院。”说完，笑盈盈地往外走去。

松年瞳孔一缩，耳边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心跳，脑海中‘因为你好看’经久盘旋。这场长途跋涉终于有了落脚点。

“越儿快起来，到朕身边来，好孩子，受苦了。”晋灵帝眼中泛泪，欣慰地看着程越。

“陛下忧心侯爷，也要保重龙体啊。”黄公公担忧着，在一旁想要上前，被陛下拦住了，“朕有分寸，你先下去吧，朕有些体己话要与越儿说。”

养心殿内只剩二人。

“你父亲在书信里面没少夸你，说你仗打得好，说你，生得十分像你母亲。今日一看，真真是和长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陛下谬赞，臣今后定当会像父亲那般鞠躬尽瘁。”程越不知该说什么，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知所措。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年年同朕一起打猎，总会默默在狩猎前亲自巡视一番，当年塞北事发，无人敢应战，是你父亲一声不啃递了奏折自请去。他从不居功，可他做的事，朕都记得。等开春朕便着人建祠，春秋致祭，以昭忠烈。”

“谢陛下。”程越心里有些复杂，不知该不该将塞北的那一仗的隐情如实告知。

“不过这两年朕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宫中各位，朝中势力虎视眈眈，朕时常苦于身边无可信之人。”

“陛下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程越起身，叩首。

宣琮眼神中闪过一丝未被察觉的满意，面上仍是一副忧愁满面，“起来起来，你这孩子。诶，朕现在最担忧的就是禧儿，瑾瑜走得早，宫中又纷争不断，朕有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朕作为舅舅，希望你能私下……”

“程越明白，定不会坐视不管。”程越心中了然，也不再提那事，看来朝中这些年也不甚太平。

“今夜宫中家宴，你留下吧，正好清和也从外面回来了。”

“好。”

……

“头儿，查明白了，这次去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副将，有两个就是塞北那的。就算真与楚家有关系，也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五个副将，一场战役下来就折损三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信，双手递上，又隐匿于黑暗中。

“因为背后人的目的根本不在塞北。继续派人盯着，注意安全。”松年眼神平静，望着不远处的宝华殿，看不出表情。

今夜的宝华殿比以往热闹许多，好似寻常百姓家般其乐融融。晋文帝在一旁逗着小皇孙，那是大皇子的孩子，亦是宫中第一个皇孙，大家都欢喜得紧。

“表哥这次带回来的围脖又轻又暖，我与六妹妹都喜欢得很。”清和笑吟吟道，又央着程越说了许多塞北的事，独对程父之事闭口不提。另一边，宣禧漫不经心地用着饭，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