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档案库的后巷黑漆漆的，感觉格外安静。早春的夜里寒气逼人，程越感觉自己的伤口在阴疼。贴着墙根走，青石板路上有层霜，踩上去微微打滑。虽然这里看上去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但是守卫却一点不少。今夜只带了一把贴身匕首，万事以保命要紧。这么想着，三下两下已经翻进围墙，屏住呼吸，贴着门墙，片刻后，一队侍卫巡视而过。

“怎么开春了天还那么冷。”

“快点吧，还有一遍就完事了。走走走。”

又重新归于寂静，摸黑向前，幸好之前踩过点。熟练地找到院子，撬开门闩，闪身进去，悄无声息。

院内很旧，有几口废井，显然连那些卫兵也不常进来。

‘这门这么锈，算了，走窗吧。’用手在窗户上戳个小洞，里面透出了只有书房才会有的阴冷的笔墨纸香味，‘就这了。’

“呼……嘶”点亮火折，一排排一柜柜发黄的卷宗里是经年累月的战事，多少血恨最后也不过是纸上轻飘飘几笔带过。

云中一战的卷宗很新，没有积上多少灰，静静地躺在那，上面赫然写着‘云中战事，阵亡名录。’

‘阿满，老彭……’这一战几乎折损了所有的亲将，怎么可能是意外！如果是这样，那刘平他们在塞北岂不危险！那几个将领出生小门小户定是没胆子去勾结匈奴，背后定有世家撑腰。想到这，程越不由得一阵烦躁。

继续翻看，‘布阵图’。不过是事后让人补的，还是随意翻看几下。只是一看便看出不对劲来，这根本和他手里的不同！

‘此处险峻，无须设防。’

‘伏兵一千，后撤。’

这幅布阵图墨色虽然一模一样，如果旁人看是没有问题，但是程越十四岁随父出征，父亲的字迹又怎么会不认得！这两幅根本都是仿的！程越蹙眉，如果没猜错，这两幅都是……

有人在院外！

程越上一秒熄灭火折子，下一秒便被人一把捂住嘴，拉入一旁的角落里。

全身一激灵，刚要拔刀，手被温柔地按住，整个人被搂紧在怀里，淡淡的草木香味再次扑面而来，那天果然是他。

“乖，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