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宣礼是你亲哥哥，你真的下得去手？”程越不禁要佩服起眼前人了，如此杀伐果断却又胸怀慈悲。

“他早已不配当我哥哥，楚家这两年太过狂躁，就算现在不出手，被整顿也是早晚的事。”佛串在手中盘着，神情冷漠，仿佛面对的是个陌生人罢了。

双方都没在说话，眺望远方，窗外阳光普照，风过无痕。

挺到回府，进门，整个人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越儿！”程二爷看见赶紧扶住程越，“这孩子，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无事，可能是早上走得急忘用早膳了。”

“你要重视自己身体，快回房休息，我叫何大夫来给你看看，再让厨房给你煲点汤补补。”二叔满脸担忧，扶着程越往屋去，“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这一天天的，诶。”

“二叔，我真的没事”程越有点感动，又怕给二叔添麻烦，强撑着，笑道：“二叔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躺会就好了，今日晚膳不用叫我了，休息会。”

“程洵程沛他们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二叔心疼又欣慰。

‘要是阿越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程越突然愣住了，曾几何时，父亲也这般说，声音淡淡的，却满是宠溺。那时……那时，好幸福。

“怎么，疼得厉害吗？”二叔察觉到程越身体一紧。

“没事，只是觉得，很幸福。”

“我们是一家人，好孩子，大家都不会不管你的。你二婶虽然不说，但是对你的婚事也是留意着的。”二叔知道，他是想大哥他们了，拍拍他的肩没再说话。

……

季府庭院中，阳光从槐树落下，落在紫檀棋盘上，季再一身灰青缎面袍子，柔光点缀，更添几分江南雅士韵味。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衔着云子，盯着棋盘思考片刻准备落下

“阿越见大公主了，不知在聊什么。”林槐叶走过去顺势坐下，两人下了起来。

“宣清和有想法，有野心，比宣禧心狠。若非女子，倒是比他两个哥哥更适合坐那位子。”季再挑挑眉，毫无顾忌道。

林槐叶倒也赞同。

“看来他是真的想去一探究竟了，那便由他亲手揭开吧，我只管他安全。”语罢，一子落下，清脆一声。

“塞北互市倒是热闹，只是，不知其中水有多深，若是阿越要动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林槐叶神色并不轻松。

“自然是，由着他放手去了。承让。”季再落下最后一子，局势了然。桃花眼笑起来眼尾一点弯，勾着嘴角笑，虎牙尖尖的露出一点，似是猛兽大量猎物般看着棋盘，又望向墙外，仰头活动活动，起身离开。

林槐叶盯着棋盘，轻笑着摇摇头，“原是我顾虑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