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霜序!”李霜月咬着牙,心脏像是被一把刀割开,四分五裂。
“你给我滚!”
李霜月动了怒,两条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块,白皙的脸被气得通红,心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压不住的火山。
“滚!”
见他跟木头似的立着不动,李霜月火气更是上头,她抓过桌上的粥碗狠狠砸了过去。
李霜序没躲,被砸了个正着。
猩红的血从额头慢慢流淌下来,滑过薄薄的眼皮,雨滴似的挂在睫毛上,又滴答一下,落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上。
“姐……”李霜序隔着血液朦胧的红看着李霜月。
李霜月的心肝儿狠狠地颤动着,她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着额头的鲜血,嘴里吐出来的语句杂乱零落:“是我不好。”
“疼不疼,怎么不躲?”
“你怎么不听话,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李霜月红了眼,眼泪像是像是雨水,滴滴答答落了下来,重重砸在李霜序的心头。
“姐……”李霜序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找到了避风港。
“别赶我走……”他颤抖着声线,像小时候一样,鼻尖与她的耳朵相触,呼吸里满是令他着迷的气息。
他们像是两条冬眠中绞缠的蛇,难舍难分。
“阿序,你告诉我,那钱究竟怎么来的?”
李霜月好怕,那信封里少说也有一万块,一万块啊,不是小数目。
她知道宁城底下赚钱的门路,可那些,都不是他们能触碰的。
她怕,她怕他赚的,是买命钱。
她宁可穷着,喝一整夜的酒,喝到肠穿肚烂,去挣那点微薄的小费,她不要他离开她。
他是她的。
他是她的!
“姐,相信我。”李霜序松开她,湖泊似的眼珠里满是偏执与笃定,“我不要你再吃苦,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霜月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出声:“你今年高考,又要分心赚钱,阿序,你听话,好吗?”
李霜序沉默着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目光流连在这张卸了浓妆后清瘦白皙的脸,他抬起手掌,轻轻拢住了这尽在掌心的侧脸。
“好。”他妥协了。
“但你不许再去那个地方,这些钱足够咱们用一段时间了。”
李霜月知道,他已经让步了。
李霜序是她带大的,他身上有她的影子,癫狂,偏执。
但她会做一个好姐姐。
“好,我不去了。”她也妥协让步了。
这场晨起的硝烟偃旗息鼓,但李霜月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她得赚钱,得赚很多钱,李霜序大学需要钱,她已经习惯燃烧自己去供养他,从小到大。
——
李霜序盯着太紧了,像是知道她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要她一出门,电话立刻就响了。
超过三个没接,三十分钟内,她就会看见李霜序满是汗水的冷脸。
她气得指着他破口大骂,问李霜序是不是给她手机装了定位器?
李霜序只轻轻摇头:“定位器太贵了。”
他竟然真有过这种念头,李霜月气得揪着他的衣领要打他。
李霜序任由她打,见她不依不挠时,只得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紧紧握住她的五指:“所以你不要到处乱跑,你去哪儿,我都知道!”
“你是要把我当废人锁在家里?”李霜月面色不虞。
“不是。”李霜序摇摇头,“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他知道李霜月为钱发愁,但他可以弄到钱,他不要她去那种肮脏的地方,让她被人肆意玩弄。
他亲眼见过,那个男人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
他的喉头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碳,灼得他心肝脾肺都蜷缩在了一块儿,他咬破了舌尖,腥咸的血液漫了口腔,才压住了冲上去的冲动。
他把那男人的右手折了。
他应该再心狠一点,把那五根手指,一根根撅下来。
想起那晚撕破长空的惨叫,他舔舔干涸的嘴唇。
“我找了兼职,今晚会晚点回来,你早点睡,好吗?”李霜序抚着李霜月脑后的头发,声线低沉温柔。
李霜月囫囵点头,她把下巴垫在李霜序的肩膀上,脑子里却在盘算怎么出去不让他发现。
——
晚上八点,华灯初上。
李霜月联系过米索之后就把手机电话卡拔了,既然李霜序不让她再去那家底下场所,那么她就换一家。
她换好衣服,在脸上化了浓浓的烟熏妆,踩着高跟鞋贼头贼脑地下了楼。
楼下停了辆车正打着双闪,李霜月上去敲了敲车窗,窗户降了下来,露出米索浓妆艳抹的脸,她指尖夹了根细长的女烟,涂得红红的嘴唇缝里吐出一缕烟雾。
她上下打量了李霜月一遍,像是不满意:“怎么穿成这样?”
李霜月不知这次是个什么局,犹豫道:“我再去换?”
“算了,上来!”
李霜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了。
“你说的那个场子怎个事儿?”李霜月早就被米索电话里的天价小费迷得失了神智。
米索把烟抽得只剩烟头,顺手丢了出去:“瞧你那样。”
“我还能骗你?”
李霜月急了:“你好歹先透露一点,让我过过瘾?”
米索翻了个大白眼:“今晚的场子在码头,做东的是康家公子,康家,你总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