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眸中似有剑光吞吐，“待我剑道大成，一剑可开山河，一剑能辟洞天，届时反哺宗门，培育后辈，这才是真正的共生——强者孕弱者，先争后共！”

“好！”所有弟子齐声呐喊，牧山宗内所有剑修皆心有共鸣，阵阵剑鸣直冲九霄。

周壬面色沉静无波，双手快速结印。两座云台之间、众修士头顶之上，陡然铺开一片浩瀚星海，缓缓笼罩住林染方才唤出的磅礴寒气。

“林染”垂眸望着脚边灰白的苔藓，在星海润泽下迅速绽放出勃勃生机。

漫天凛冽寒气化作一群翩跹的白色蝴蝶，悠悠四散。她抬手轻捉住一只，透过翅膀微微翕合的薄光，静静望向云海对面周壬那张带着悲悯苍生之色的面容。

无数细碎光点层层闪烁，混着蝶舞朦胧的雾气，宛若破晓之前天地间最澄澈明亮的一瞬。

紫金椅上的长老们纷纷抚须赞叹，宗门有此后继翘楚，何愁香火不续、道统不兴。

周壬的嗓音低沉而坚定，穿透全场喧嚣：

“牧山宗立宗至今，因抢夺资源、角逐机缘陨落的弟子，共计四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他们之中，不乏丹医奇才、阵法天骄、炼器魁首。可就因为一句‘弱肉强食、唯争不破’，尽数葬身大道角逐，死于非命。林师姐，你剑道大成尚可反哺宗门，可这四万七千四百二十一条埋骨山路的性命，谁能为之反哺？”

星图流转，方才璀璨摇曳的光点接连黯淡、缓缓熄灭。

方才浩瀚璀璨的星河转瞬死寂沉沉，本该破晓的天光，彻底隐匿无踪。

“共生之道，首在共生。若为求未来虚无的‘大同’，便肆意牺牲当下鲜活的‘生灵’，此道岂能长久稳固？天道有缺，可凭丹医补生灵，凭阵法育山川，凭相融养大道。若一味强求以人命铺路、以枯骨填道，这般虚伪共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翩跹白蝶、浩瀚星海、灰白苔藓方才萌生的微薄生机，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林染”眉峰微挑。

她的灵识远超常人敏锐，在星海溃散、天地灵气归寂的刹那，捕捉到一丝极隐晦的异动。那东西潜藏极深，全程隐匿在周壬的星道术法之内，唯有消亡一瞬，才短暂暴露踪迹。

同一时刻，对面云台之上，周壬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深凝的戒备。

他的星道结界吞敛周遭寒气与苔藓生机，可反馈而来的刺骨冷冽，阴寒诡谲，绝非牧山宗正统功法，更绝非林染素来修行的水灵根剑道术法。

周遭弟子、长老或远观观望，或囿于对林染的固有认知，无从察觉分毫异常。

但他与林染齐名双骄，多次论道、彼此相交数年，很是清楚对方的根底与手段。

他已然百分百确定，眼前之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林染。

可念头起落之间，周壬生生压下了所有拆穿的冲动。

这潜藏在林染躯壳下的神秘存在，决不能暴露在此时的牧山宗！

“山月！”周壬咬紧牙关，怒视着这个假林染。

她怎么敢！

用那副可怜无助的样子引他怜悯，赠其灵丹！答应了离开牧山，可不过才过了七天，又用了这种诡异手段出现在他面前！

若是真身曝光，引来宗门高层围剿、天下修士窥探，必将掀起无边风波。与其逼得鱼死网破、引出无法掌控的大乱，不如暂时隐忍，暗中制衡。

一念至此，周壬敛去眼底所有惊疑，只留清冷沉凝，不动声色。

场间窃窃私语四起，所有人心思各异。

众人皆知，此刻局势两难：林染若反驳“牺牲论”，便是恃强傲慢、漠视同门性命，是对历代陨落弟子的不敬；

若默认周壬的共生大道，便是亲手推翻自己坚守的剑道本心，彻底落于下风。

一众长老皆端坐注目，静待林染作答。

“林染”却忽而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与肆意。

这番风情神态落入周壬眼底，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凛，心底升起一股极熟悉的诡异感——这气息、这心性，果然是她——山月。

“周师弟，各位同门，诸位长老。”

林染微微欠身，朗声道，“接下来，恕林染大胆僭越。”

全场瞬间安静，众人尽数瞪大眼眸，满心好奇。素来冷若冰霜、不染尘俗的牧山第一仙子，今日究竟要行何等大胆之事？

“论道辩题，乃是：共生之道下，修士该不该不择手段争取修炼资源。”

林染直视紫金椅众人，语气坦荡，“我不喜空口争辩，便以一场术法试演，代我立论。只是此法需冒犯宗门圣物，还请诸位长老应允。”

执事长老墨横微笑抚须，温声开口：“染师侄但讲无妨。”

林染抬手指向广场中央矗立的共生琉璃碑：“此碑乃宗门上古大能所铸，内嵌绝世阵法结界，承载宗门共生大道本源。我想请长老开启结界，容我施一道禁忌小术，印证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