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碑上的纹路绝非寻常篆刻,暗藏玄机。她既已知烛龙在此留下了神魂印记,本体必然能感知此间异动。
她又如何能放过这种引起烛龙现身的机会?
哪怕就在几个时辰前,烛龙是想让她当众露出并非林染的破绽,被牧山宗的当值修士直接带走。
他们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问过她答应不答应吗?!
寻常论道、寻常术法,当然无法引动残印。但扰动圣物、闹大动静,她不信烛龙还不现身收场。外面找她的势力,可还多着呢!
这,便是她潜入牧山宗的真正目的。
墨横长老面露迟疑,略有犹豫。
另一侧紫金椅上,曾主持宗门试炼的山羊胡长老颔首轻笑:“些许小辈论道切磋,不过儿戏切磋,岂能惊扰青翁前辈?无妨,尽管一试。”
“不错。”另一长老应声附和,“正好让前辈看一看,我牧山新生代弟子的风骨精气神。”
“林染”面上神色淡然,心底却了然轻笑。
原主林染在宗门地位超然、备受偏爱。只怕今日她真的将这共生碑捅出破绽,这群护短的长老,怕是也会笑着夸赞一句天资卓绝、剑势精妙。
墨横正欲点头应允,一直隐忍沉默的周壬忽然出声阻拦,声音清冷有力,打断全场氛围:
“林师姐。”
他抬眸直视对方,目光澄澈锐利,字字有据,句句藏锋,全然是高智论道的姿态:
“论道辩理,在于心悟、在于言明、在于道合。你我口舌论道、理念交锋足矣,何须动宗门圣物、施禁忌之术?师姐所有手段,尽可当众施展,周某一身术法、一道大道,尽数在此,坦然接下,无需假借圣物结界。”
他看似阻拦僭越,实则暗藏试探与牵制——他在逼她收敛异动,逼她暴露破绽,不让她借圣物暗中布局。
“林染”心头微定。
果然,周壬早已起疑、全然戒备。
此人心思缜密、智计卓绝,绝非愚钝之辈。
但她目的本就是闹大局势、引动烛龙印记,自然不会就此止步。
她不与周壬争辩,只静静望向墨横长老,态度坚定,静待答复。
墨横略一沉吟,拂掌轻笑:“壬师侄不必多虑。论道贵在求真,不拘形式。今日便破例一次,我等一同观瞻便是。”
言罢,他手中拂尘轻扫,一道璀璨华光破空而出,落于琉璃碑之上。
整座琉璃碑瞬间光华涌动,在日光下流转七彩炫芒。碑身篆刻的参天古木纹路骤然鲜活,枝叶蜷曲舒展、肆意蔓延,转瞬便突破碑体限制,枝繁叶茂,化作一方真实树盖,将整座琉璃碑稳稳庇护其中。
一层清莹透彻的青幕结界,稳稳笼罩碑身四周,自成一方独立小天地。
广场年轻修士尽数面露震撼,低声惊叹。
“这不是问道宫的镇宫仙树虚影吗?竟真的藏在共生碑之中!”
“上古大能手段,果真神鬼莫测!”
万众瞩目之下,“林染”再度开口,声震全场:
“诸位方才听周师弟所言,皆以为共生,便是与天地山川、万物生灵相融相守,一味退守、一味包容。”
她眸光轻扫周壬,语气坦荡锐利:“可在我看来,周师弟的共生之道,格局狭隘、固步自封,是坐井观天之见。”
全场哗然。
无人不惊愕失色。
素来冷若冰霜、不屑与人争执的林染,今日竟当众直言碾压齐名天骄!
众人目光反复在二人之间流转,亢奋之色愈浓。平日里清冷无波的仙子,此刻眉眼带锋、言辞凌厉,竟还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一笑如玉雕雪融、春风破冰,灵气氤氲、绝代风华,看得全场修士瞬间失神。
“我近日悟得一套《寒凛凤诀》,内藏一式秘术,威力极强,最妙之处,便是需双人同心配合,方能圆满施展,暗合天地共生至理。”
“林染话音落下,目光落向场间,从容开口:“我今日便邀周师弟、朱师弟二人,先后入结界与我配合施术。以此术演道,让诸位亲眼看清——何为真正的共生,何为狭隘的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