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清浅的皂角香裹着阳光的温度,将我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耳边是他低柔的讲解声,指尖落在习题册上,骨节分明,温度仿佛透过纸页烫到我的心尖。
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全世界只剩下他的轮廓,他的声音,他眼底那片我不敢深究的温柔。
直到他讲完,直起身时,我才慌乱地低下头,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听懂了吗?”他问。
我胡乱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懂了,谢谢你。”
江逾白没拆穿我的窘迫,只是笑了笑,转身坐回对面。阳光依旧落在他发顶,安静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我握着笔,终于能勉强静下心,一行行看着题目,可心底那点不安,却悄悄冒了头。
太美好了。
美好得不像真的。
就在我低头演算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笔尖一顿,抬眼望去。
江逾白不知何时放下了笔,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抵着眉心,侧脸落在阴影里,原本温和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沉郁。
那瞬间的他,不再是阳光下干净耀眼的少年,反倒像藏着什么无人知晓的心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猛地一紧。
“你……”我刚开口,又怕唐突,硬生生顿住。
他抬眼,眼底的沉郁转瞬即逝,又恢复成那副温和清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落寞,只是我的错觉。
“没什么。”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望向很远的地方,“就是在想一些事。”
“是家里吗?”我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话一落,我就后悔了。
我和他,还没熟到可以过问家事的地步。
可江逾白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算是吧。”
他没有细说,我也不敢再问。
图书馆里很静,空调风轻轻吹着,可气氛却莫名沉了下来。我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座小城,不属于这个夏天,更不属于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