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朝沈择点了点头,收回手,声音很轻:“你好。”
沈择没察觉我眼底的低落,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地开口:“逾白,你妈昨天又问我了,问你这边手续办得怎么样了,她说越早定下来越好,毕竟那边学校那边不能一直等。”
话音落下。
图书馆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手续。
学校。
原来他的离开,早已不是遥遥无期的未来,而是正在一步步落实的计划。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还傻傻地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择,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我知道了,回去再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沈择大大咧咧地开口,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反正早晚都要走,提前说也没什么……”
“沈择。”
江逾白忽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制止。
沈择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我,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闭了嘴。
空气沉得像灌满了铅。
我低下头,死死盯着习题册上的字迹,视线却一点点模糊。
原来昨夜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只是自欺欺人。
他要走。
要去很远的地方。
要开始新的生活。
而我,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江逾白沉默了片刻,看向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别听他乱说,还有一年。”
还有一年。
可一年之后,就是永别。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口的哽咽。
我怕我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沈择坐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温暖得刺眼。
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忽然明白。
沈择的出现,不是偶然。
他是来提醒我,提醒我和江逾白之间,隔着我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提醒我,他的未来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提醒我,这场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悲剧。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湿意,终于抬起头,看向江逾白,扯出一个极淡、极平静的笑容。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要走。
我知道我们没有未来。
我知道,我对你所有的喜欢,都只能烂在心底,至死方休。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
江逾白看着我,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最终,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