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寂的船说到就到,水手站在两侧,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入水中。
还有两支队伍,乘着小船四处散开,迅速上了岸。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两艘船在江上堪堪擦过时,梁寂紧绷的神色松了半分,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范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现在严重怀疑,但凡和殿下有过交集的姑娘,怕都是殿下找好的棋子。
比如节省力气,帮他拖延时间的李娥。
范曦的船晚了,亦是如此。
范曦拢了拢被江风吹乱的鬓发,“我与殿下做了一笔交易。”
梁寂下颌紧绷,“什么交易?”
“他要我在此接应他,送他离开。”
“谁曾想...”
“我想同大人一起找!”
她必须抢在梁寂前面把人救上来。
“......”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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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照棠再次回宫,有种不真切的恍惚,直到太监的提醒,才将她拉回现实。
“出去一趟,可有收获?”
赵赫端坐在罗汉床上,面色温和,棋盘上黑白相杀,他摩挲着棋子,眼中隐隐透着期待。
太和殿青烟袅袅,屋内到处是龙涎香的气息。
阳照棠坐在另一侧,淡淡放下一子,道:“未曾。”
赵赫看向落子处,眉头不由一皱,转而端起茶盏,茶盖轻轻一撇,问道:“那范家小姐?”
“银子不经花,她不想嫁人,于是我同她做了一笔交易,谁知京城竟没有这户人家,这还得多亏梁大人提醒。”
盏内是泽州新上贡的极品雪兰,茶香四溢,氤氲热气打湿了长须,赵赫浅啜一口,忽然没了品茗的心思。
“季修齐谋刺太子,暗害亲侄,罪无可恕。可他既已身死,朕压下此事,只将官匪勾结的康崖斩了,你心里,可有不服?”
连束淮濒死留下的血书,还有殉职禁军内衣缝藏的密信,铁证如山。
好在梁寂拎得清,办事周备严谨,带着落水的太子和昏迷的连束淮悄悄回京,没走漏风声。
阳照棠颔首道:“孩儿不敢。”
皇帝此举不足为奇,虞嫔正得盛宠,小十又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此事若真传出去,季家怕是难逃其咎。
就算不被满门抄斩,也少不得一个罢官流放,连带着季贵妃被拖下水,更有损虞嫔的名声。
皇帝舍不得。
“你私自出宫,本是该罚。”
阳照棠将白子丢入棋奁,起身道:“孩儿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念你误打误撞剿了济州府的水贼,也算桩功劳。朕就免了你的罚,回去好生养几日,准备迎娶太子妃吧。”
阳照棠眉头紧锁,语气透着几分执拗,“孩儿不想成亲。”
赵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茶盖“当啷”一声磕在盏沿上,脆响声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开,宛若惊雷。
“朕意已决。”
“梁寂,送太子回宫。”
宫墙处的花开得正艳,阳照棠走在路上,梁寂一言不发地跟着,眼里似乎藏着事。
“梁指挥有话说?”
“李娥姑娘让我转告殿下,她会来讨账的。”
阳照棠下垂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实在开心不起来,“我等她来。”
东宫要纳太子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满城皆知。
就连良辰吉日都定好了。
六月初一。
阳照棠得知消息,还是母后给她量体裁衣时,遣来的绣娘说漏了嘴。
回宫后,她名义上是落水静养,实际被变相软禁在等闲宫,每日锦衣玉食供着。
等闲宫殿外,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出不了宫门半步。
太和殿传来内侍急报,“陛下,殿下不吃不喝,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六月。”
赵赫猛地撂下奏折,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朕叫他娶妻,是为他好,难道世间女子都是洪水猛兽,会吃了他不成!”
“他当真滴水未进?”
“每日送进去的饭菜都被端了出来。”
“连春雪乃京城第一美人,多少人求不来的姻缘,他到底有什么不满?”
梁寂沉默了一下,“殿下被捞上来时,呓语中好像想起昔日推他下水的人。”
“谁?”
梁寂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下头,“不知。”
“启禀陛下,微臣还想起一事。”
“说。”
“在碧水镇时,殿下看到连春雪的家书后,曾大发雷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