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原因不得而知,臣以为是两人起了冲突,便没放在心上。”
“微臣忙着剿匪,与大师匆匆一别,临走前,大师留了一句话。”
“是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
翌日,天色正好,阳光透过菱花窗照在阳照棠的脸上,她微眯着眼睛,侧躺在罗汉床上,肚子咕咕作响。
阳照棠还没来得及掏东西,就听门外传来觅云的声音。
“殿下,连小姐来了。”
阳照棠哼了一声。
连春雪示意觅云在门外守着,刚踏进去便反手关上门,不等阳照棠起身,便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抱歉,瞒你这么久。”
“鸠占鹊巢这么久,我这个朋友当得实在不称职,如果你又因我又伤了身体,我这罪,怕这辈子也赎不清了。”
阳照棠撑着床榻坐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略显低沉的脸上,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眼神无比复杂。
然而看着连春雪越垂越低的头颅,她还是不由心软了,“你有没有听过?”
“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我不想成亲,只是因为我累了。”
连春雪掀起眼帘,眸中带着歉意,“我可以替殿下圆。”
不过从一个秘密换成另一个,她已经习惯了。
左右都逃不掉嫁人的命运。
阳照棠嗤笑一声,倏地凑到她眼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有情郎吗?”
“什么?”
连春雪睫毛颤了颤,红唇微张,殿下方才的话轻得像呢喃,以至于她反复回忆了几遍,才捋清她的意思。
“没有。”
阳照棠戳向她的脑门,将呆住的人唤醒,冷道:“结婚只是开始,你连个情郎都没有,子嗣怎么办?”
“若生不出来,他又往东宫送人,届时又该如何?”
“父皇才四十,正值壮年!”
自古以来,少有太子能善终的。
阳照棠感慨万千,声音里似乎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连春雪听着,心尖莫名颤抖了下。
她动了动唇,半天只挤出一个字,“这...”
“你回去吧。”
连春雪出了等闲宫,海安公公站在轿子旁,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陛下等小姐回话。”
太和殿,赵赫正在批阅奏折,海安的声音一响,他迫不及待放下笔。
“如何?”
连春雪立在桌前,侧身行了一礼,“殿下说成亲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殿下说要休婚假。”
“这有何难?朕准了。”
赵赫袖子一挥,脸上的疲倦消失殆尽,他斜睨了一眼旁侧的梁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暗自忖道:是不是该请广智大师入宫,见小十一面。
连春雪偷偷打量了一眼,陛下鬓发乌黑,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在梁寂身上,眉头微锁,不怒自威。
脑中不由响起殿下的话,她思索再三,缓缓跪在地上,“殿下说的婚假,是不上朝,还要随时出宫,否则,宁死不娶。”
“混账!”
赵赫拍案而起,厚重的御案被震得狠狠一晃,案上堆叠的奏折哗啦啦散了一地,就连珐琅熏炉都跟着颠了一下,香气四处飘散。
连春雪额头死死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声音有些发抖,“陛下息怒,殿下...,殿下或许是想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替陛下分忧解难。”
“别为他解释了。”
连春雪头也不抬,声音却冷静下来道:“陛下息怒,草民斗胆,太子如此,实因陛下事事周备,朝堂庶务亲裁得当,殿下蒙陛下庇佑久矣。”
赵赫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他端起茶杯,温凉的茶水下肚,心里的火气下去不少。
“听说殿下出去一趟,曾银子烦恼过。”
“朕知道了。”
六月初一,太子大婚,京城遍地红绸,鼓乐声从街头飘到巷尾。
连府更是喜上加喜。
连春雪出嫁这日,昏迷多日的连束淮醒了。
连束淮从床上下来,扶着门框推开房门,院内的花草,满园的红绸,墙壁门窗上到处贴着喜字。
他恍惚了一下,隔壁喜房房门半开,丫鬟的脚步细碎急促,嬉笑声断断续续从门缝里透出。
连春雪一身大红色绣金凤的嫁衣,乌发盘成精致的发髻,两个丫鬟捧着华丽无双的凤冠,一点点放在她头顶。
“兄长,你醒了?”
连春雪脸上显露一抹喜色,“香兰,快去通知母亲父亲。”
她身上的凤冠霞帔太过厚重,无法动弹,只得让人移了下铜镜,镜中两人相似的眉眼一览无余。
连春雪勾起一抹浅笑,“兄长怎么这般神情?前阵子不还愁我嫁不出去?”
“你要嫁人?”
“先前是兄长糊涂。”连束淮急忙向前迈了两步,“你若还想去,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北境。”
连春雪摇了摇头,“太子身份显赫,容貌俊美,待我又处处周全,是世间难得的好儿郎。”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