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忽然有人朝她搭话,声音带着本地人才有的口音,“两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
阳照棠摸了下自己的面具,淡淡一瞥。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公子可是来这卖粮的?”
“卖粮?”阳照棠轻笑一声,唰地展开折扇,“你是本地人?”
“老朽在这活了五十年,所以我奉劝公子一句,城里难民多,不知根脚,公子还是莫要多管闲事,小心好心办了坏事。”
“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人一旦饿极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那又如何。”
阳照棠浑不在意地掏出一张银票,“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你写个借条,将来还我。”
姑娘口中重复着故事二字,两眼有些发愣,直勾勾地望着银票上清晰的银号印记,还有那“壹佰两”,像被定住了似的。
连束淮摇头,“机不可失,姑娘不借?”
只听咚的一声,她倏地弯下腰,“我叫徐文,我只借五十两,我会还的。”
“行。”
那人啧啧叹息,“不听好人言。”
王游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旁边,“公子,京城来信。”
“京城如何?”
京城那边热闹得很。
陆相千金要拍卖一幅偶得的珍藏古画,引得全城瞩目。
原本清冷的店铺近日被挤得水泄不通,周边茶肆更有书生文人三五成群,都在讨论今日的比试。
“听说至今为止,还没人能赢陆小姐,这可真是让人没想到。”
“我打听过,听说陆小姐师从柳州名家朝晖大师。”
旁边有人放下茶杯,插话道:“那画前些年在柳州宴氏手里,后来不知所踪,当真是千里江山图?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道:“管它真假,进去瞧瞧又不亏!再说这入场券不用银子买。这陆小姐可真是独树一帜,入场券不用银子,而是要比画。”
那人讪讪一笑,故作平静地退到人群中。
说话间,今日比试的青衫书生垂头丧气地走出店门,众人见之纷纷摇头。
铺子里,赢了的陆慧面上却无半点喜色,有的只是局促与不安,“万一朝晖大师...”
乔柳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道:“你否认了吗?”
陆慧点头,这两日,每个人都会问她同一个问题,让她向朝晖大师问好。
乔柳一拍掌心,扇子“啪”地合上,“那不就得了,全城谁没临摹过朝晖大师的画,有人以朝晖大师弟子为噱头,画技却连大师的皮毛都没摸到。”
“可你呢?你没说过师从朝晖,只是画里藏着大师的风骨,他们顺着画里的蛛丝马迹猜你是真传,这说明什么?”
陆慧抬头,蹙眉道:“说明什么?”
“说明真金不怕火炼,你且放宽心。”
而且要说噱头,千里江山图才算得上吧?
陆慧扬起唇角,心里好受了一些,“说起来,殿下走的匆匆,你怎么不去送他?”
“以后总会见的。”
“说的不错。”
门口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循着光线,来人轻摇折扇,步履闲适,肘间夹着个檀木盒,整个一无所事事的闲散公子模样。
乔柳嘴角绽开一抹笑,忙敛袖深深行了一礼,“恩人!”
叶凌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温和:“这可使不得,我不过是顺道听了一耳,也没帮上忙,哪里谈得上恩情。”
乔柳摇头:“往日,能听我一言,便是恩情。”
“叫我叶凌吧,恩人叫多了,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叶凌目光望向桌上新画的牡丹,眼睛倏地亮了,“这花比御花园的真牡丹还要艳三分。”
说着,他绕到书架旁,指着墙上那幅,惊讶道:“朝晖大师的寒钓图?”
随后,叶凌眉头微蹙,“不对,这是临摹的?”
“公子好眼力。”
“公子也擅此道?”
叶凌缓缓摇头,打开盒子拿出一幅画轴,“陆小姐,帮我看看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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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
“按斤称。”
“这么贵,你不如去抢。”王游捻着发黄的大米,怒道:“还是新米陈米混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老板往椅子那么一靠,手上捧着紫砂壶,他啜了口凉茶,语气里的倨傲滋滋往外面冒,“这位客官,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全城都是这个价,我还比东街刘记的便宜两文呢。”
“再说我又没逼你买,官府来了又怎么样。”
“坐地起价,你也能睡得安稳!”
物以稀为贵,灾情一出,米面的价格蹭蹭往上涨,济州府所有的粮商,竟全是这副嘴脸。
老板手一挥,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嗤笑道:“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我操什么心。”
“知府就要来了,你屯着货不卖,小心将来全砸手里。”
“买不买?不买就走。”
王游甩袖离开,刚刚一直沉默的伙计忍不住好奇道:“老板,您今日怎么了?”
“咱做买卖的,不向来是笑脸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