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在雪没那么大的时候在雪中捕猎牦牛、盘羊或者是狍子,但到了最冷的时候,风雪会埋掉一切,食物就会变得很少很少。有的年份,即使大雪里跑很久也只能抓住一只兔子……”
说到这里雪山下意识地抬起头观察着清的表情,他以为会在清的脸上看到同情或者是轻视。
毕竟,生活如此富饶的兽人,大概是无法理解雪域兽人那种需要苦苦挣扎才能生存的日子的。
然而,清深邃的眼睛中没有他预想中的情绪,他只是兴致勃勃地听着雪山讲述关于家乡的故事。
最后由衷地赞叹道:“能在那样的地方活下来,你们大猫部落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勇士。”
雪山轻轻挪动了脚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他变得活泼了许多,开始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的两位父亲来:“我的父亲们都是部落中勇猛的战士,亚可以一个人就杀死一头比他还要大十倍的牦牛,芽芽的速度连亚都追不上……”
清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眉眼间的神情愈加柔和,他不断接住雪山的话茬,或是称赞雪山的威猛,或是感慨雪域的残酷和美丽。
晚饭后,夜色渐深,清又一次端着温水和草药,准备为雪山换药。
这一次雪山是人形。
几乎是指腹触碰到雪山皮肤的瞬间,清就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雪山人形时的肌肤细腻得惊人,就像是最光滑的陶瓶。
清给他上了多久的药,就僵了多久,只感觉手指尖燃烧起了火星,蔓延到了自己的心里。
雪山奇怪地看着清红通通的脸:“清,你很热吗?”
清下意识抬眼,结果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戒备,没有羞涩,只有全然的坦荡,和毫不掩饰的信任,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看着清看自己,雪山甚至还好奇地歪了歪头。
清胡乱地摇了摇头:“呃,没有,天挺冷的,你多穿点儿……”
看着越发不解的雪山,清当即住嘴:“好了,药换完了。”
清,你刚刚在瞎想什么啊?!
清在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死死按回心底。
夜已经更深了。
雪山裹紧身上柔软的毛毯,看着清往壁炉里添加木柴的高大背影。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清。”
清的动作停住,回过头。
“清,你真是个好人。”雪山看着清俊朗的脸庞,无比真诚地感叹,“你救了我,给我吃的,为我治伤,还不计较我偷吃你的羊,打碎你的碗,你真是我离开雪域后,遇到的最好兽人了。”
雪山非常认真许诺,“等我的伤好了,我绝对会加倍报答你的,我打猎很厉害,你想要什么,到时候我都给你弄来。”
这只还没开窍的小雪豹,在清还没有张嘴的情况下,就异常干脆利落地,给我们的大龄剩鹿先生发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好鹿卡。
清转过身,对上雪山那双写满感激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快睡吧。”他压下心底那点无力和些许头疼,无奈地摆摆手。
清将自己那些暂时还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连同手里那根新添的松木,一起塞进了温暖的炉火里。
老鹿先生看着蓬勃燃烧着的火苗,在心里感叹,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种报答的方法的,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