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从框里蒯出一大碗土,又和清要来一盆水,他按照记忆里的方法,把水和泥土掺在一起,淘出泥土中细小的石子和草根,让泥土变得更加细腻,接着用力揉捏捶打泥土把它们做成泥团。
揉捏泥土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费事儿的力气活,但是这对雪山来说却完全不在话下。他捏起拳头邦邦邦地捶着泥土,很快泥土就在他的捶打下变成了结实的泥土。
自从雪山说要做陶碗后,清就知道自己捉的这只海鸟再漂亮大概率也是激不了雪山的兴趣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干脆利落地杀了它。
现在他坐在离雪山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清理着海鸟身上的毛,他处理鸟的手法很娴熟,但速度却一点也不快,只因为他会时不时停下来看向雪山。
偶尔雪山盆里的清水淘了几次变得浑浊,他还没有说什么,清便站起身把它端走,又换来一盆干净的。
雪山揉的时间太久了,清就把一杯温水就递到了他手边。
雪山接过来一口喝完了,对清笑着说:“谢谢。”清也笑着说:“你坐了太久了,歇一会儿吧。”
雪山却摇摇头,把杯子放在旁边又跟着那团泥土较起劲来。
来来回回摔打了不少次,他终于揉捏出了一个自己觉得还算满意的均匀的泥团。
清给他搬过来一块平整石板,雪山捏了捏手腕,眼睛亮亮地开始尝试捏碗。
第一次,力气太大,失败。
第二次,没把碗壁厚薄均匀,歪歪扭扭的,失败。
第三次,眼看快要成型,碗口却被他一不小心捏出一道裂纹,功亏一篑。
……
在雪山又一次以为自己要失败了时,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碗居然挺住了。
虽然它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完美,碗口甚至不怎么圆,但它稳稳地立住了。
雪山“蹭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高呼:“我成功了!”
清走了过来看着桌子上那个小碗惊叹道:“真厉害,雪山,真没想到你的手不仅打猎的时候有力量,连做这种精细活也这么有天赋。”
清小心地托起那块石板,连带着上边歪歪扭扭的小泥碗一起被放置到了五角的通风处。
雪山则继续练习揉泥团,又练习了两天,他的手指更加有感觉了,泥团也开始在他的掌心间变得随心所欲起来。到了后来,他甚至尝试用石子,在碗壁上刻画出图案。
他画了一座连绵的雪山,一只在山间奔跑的雪豹,还有一个……长着漂亮鹿角的高大兽人。
几天后,那些泥碗完全干透了,颜色从土黄变成了灰白,摸上去硬邦邦的。
“传说中,要用非常旺的火去烧,才能让泥土变成真正的陶。”
雪山看着那些灰白的泥坯,又犯起了愁。在野外,他能轻易升起一堆吞没一切的篝火,可在这里……
“用我的壁炉。”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了雪山身边。
他指了指屋子中央那个用石头垒成的壁炉,“这里的火足够旺。”
雪山喃喃道:“可是……”
火很重要,在雪域,即使父亲们都很爱他,但是他们也绝不会拿篝火给他开玩笑。
更何况,清家里的不是篝火而是更珍贵一百倍的炉火。用炉火去烧一堆不知成败的泥巴,要是不小心烧坏了怎么办?
雪山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清往前走了两步,冲着不安的雪山安抚似的笑了笑:“只是一个壁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就算坏了又能怎么样呢?重新搭一个也费不了什么力气。”
雪山依旧垂着头不说话,清干脆直接将第一个晾干的小碗连着石板一起放进了壁炉中,然后开始添加木柴。
随着火焰的窜起,灰白的泥坯在火中消失了踪影。
雪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炉膛,然而随着屋内的空气越来越高,他忽然见了“咔嚓”一声。
除了炉子里的陶器破碎掉了,不会再有别的声音了,雪山蔫蔫地耷拉下耳朵,连带着所有期待都被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