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一根圆木被堆到木材堆上,西斜的太阳已经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雪山看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两大堆东西,忍不住抖了抖耳朵:“清,这么多……我们今天都要把这些东西搬走吗?”光靠他们两个人的肩膀来来回回地扛,恐怕天黑透了都很难搬干净。
清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一趟就都能运走。”
他让雪山往后站了站,在雪山惊讶又好奇的眼神中,清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身形在空气中微微扭曲、拉长、拔高,转眼间,他变成了一头鹿。
一头巨大的麋鹿。
那麋鹿的肩高竟不比旁边的松树矮多少,宽厚的脊背像一片移动的小小雪原,别说躺下三五个人,就算在上面打个滚都绰绰有余。
巨鹿甩了甩顶着雄伟犄角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后,迈开蹄子走到雪山面前,用他那湿润温热的巨大鼻子,轻轻地碰了碰雪山冻得微红的脸颊:“把东西都放上来吧,然后你也上来。”
雪山手脚并用地将一根根木头和一块块石块搬到清的背上。把所有东西都固定好后,他自己也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稳稳地坐在高高的木材堆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雪山刚在高高的木堆上找好一个稳当的窝,身下巨鹿的肌肉便蓄力般微微一沉。他赶紧扒紧木头,声音混进风里:“走吧!”
接着他只觉得身下一沉,周遭的树木就开始飞速倒退。清的步伐很稳,蹄子落在雪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清的速度非常快,明明雪山坐在最高处,却也依旧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回到家,清用捡来的石头垒出了半人高的地基,雪山则把那些最粗的圆木扛过来,一根根架成屋子的骨架。墙壁的木板是清用斧头细细削平的,拼好后,雪山就学着他的样子,把苔藓混着湿泥,一点点地把木板间的缝隙塞满,不让半点风透进来。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清捧来一堆堆干净的新雪铺在小屋的地上,雪山则将他那些宝贝腐木小心翼翼地搬了进去。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愁没有鲜蘑菇吃啦~
为了庆祝新屋落成,清用新长出来的雪耳菇和冬菇,配上几块风干的鱼肉,熬了一锅鲜掉眉毛的汤。
雪山抱着碗埋头苦吃,今天可是累坏他了。
清却有些感慨,他看着热气后面有些模糊的雪山,轻声说:“以前到了冬天的时候,蘑菇是只有雪后才能吃的稀罕玩意儿,如今有你,就不一样了,可以有吃不完的蘑菇,还有用不完的陶具,谢谢你雪山,你让我的日子有意思多了。”
原来我在清的眼里这么厉害啊!
雪山偷偷抬眼看向清,在对方温柔的眉眼中看见了愣神的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心里的喜悦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屋子里陶器越来越多,终于在快要装不下的时候,雪山停下了挖泥土的手,开始和清一起学着照料羊群。
哪里的栅栏被羊撞松了需要赶紧加固,干草要怎么喂;路边哪几种草药晒干了混在草料里能防羊生病……所有的知识,清像喂小羊一样,细细掰碎了教给雪山。
没过多久,雪山就能做到只需在羊群里扫上一眼,就能轻易分辨出哪头羊精神不振,哪头羊偷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
这天傍晚,雪山正提着一筐切碎的干草,挨个倒进黄羊的食槽里。羊群发出满足的咩咩声,围拢过来,争抢着食物。
然而有一头母羊除外,它没有像其他同伴一样上前抢食,而是痛苦地趴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咩叫。
雪山认得它,当时,自己就是为了抓它才被清捉住的。
不过雪山没有记恨它,相反在清说它圆滚滚的肚子其实是怀孕后,雪山每天都特意给它留下更多的草料。
发现它状态不对,雪山立刻丢下草筐,冲了过去,他发现母羊身下的地面有些湿润,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看见雪山过来,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前腿刚撑起一点,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它艰难地转过头,对着雪山哀哀地叫了一声。
雪山拔腿跑向屋子:“清!清!你快来!那头羊,那头羊好像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