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我来了,等等——你是谁?怎么会在清的家里?”那个兽人明显也没能预料到,居然在院子里看见了雪山。
听到这话雪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爽快,他眯起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兽人……
看起来圆滚滚的,他有一颗滚圆的脑袋,配着一双滴溜溜转的黑眼睛,连鼻头和嘴唇都肉乎乎的,凑在一起看上去是一颗大圆球。
雪山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的原型究竟是什么。
那陌生兽人被雪山看得浑身发毛,那种属于顶级肉食者的目光,让他看不见的肥嘟嘟鳍都抖了抖。
但是很快又被雪山漂亮得不像话的皮毛惊住了。他把雪山上下打量了一圈,嘴中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
最后他扭了扭圆滚滚腰,站在雪山面前,微微低下头介绍自己:“你好啊,这位美丽的亚兽人,我叫海贝,是清的朋友。”
他冲着雪山眨了眨眼,脸颊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更加圆了。
雪山只是冷淡地甩了甩尾巴,算是回应,随即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但很显然,海贝对他很感兴趣,他凑上前,像一只蚊子一样围着雪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喋喋不休:
“哇,你的毛色好漂亮啊,比雪山的积雪还要白呢!”“你是雪豹亚兽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豹呢,真威风!”“清那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把你骗来的?”“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连串的问题吵得雪山躺也躺不下去,睡也睡不下去,他烦躁地抖了抖耳朵考虑要不要给这个聒噪的家伙一爪子。
就在藏在肉垫里的爪子已经蠢蠢欲动时,清终于回来了。
“海贝?”
清提着两只还在扑腾的野鸡,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了海贝,随即他就看到了紧绷着的雪豹。他冲着雪豹安抚地笑了笑,才转向那个圆脸的兽人,“你比我预想的,要晚了几天。”
海贝一见清,立刻笑哈哈地迎了上去:“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了嘛!哎,清,先别说我了,院子里这位漂亮的亚兽人是谁啊?你这家伙可不够意思,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雪山见清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化为人形站起身,走到清的身边,毫不客气地挤到了清和海贝中间。
清冲他笑笑,自然地把手里还在挣扎的野鸡递给他,另一只手则捻起他被风吹乱的一缕银发,温柔地别到他的耳后。
他俩那若无旁人的样子,让海贝的圆眼睛瞪得更圆了。
清自然地把手搭在雪山的肩上拍了拍:“他叫雪山,是我的朋友来自雪域,是个很聪明的兽人,他的手很巧,非常会做陶器。”
“这是海贝,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会和我做交易的商人。”
海贝就是清口中那个商人!
雪山又重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把海贝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圆滚滚,笑嘻嘻,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像林子里某种贪吃浆果的胖松鼠。这跟他脑海里设想的那个神秘厉害的商人完全不一样。
雪山默默地垂下眼睫,有点失望。
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手指不由微微发紧,看向海贝时带着明确的警告。
海贝被他看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这完全不能影响他的发挥,他嘿嘿一笑,圆眼睛促狭地眨了眨:“朋友?清,你什么时候会跟亚兽人交朋友了?”
他故意凑到雪山面前:“雪山,我跟你说啊,我认识清这么多年,他身边可从来没有过什么亚兽人朋友,我们私底下都以为他不喜欢亚兽人呢。”
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伸手将海贝推开半步,虽然声音依旧温和却截断了他的话头:“海贝。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海贝被推开也不恼,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商人的精明相,开始抱怨起来:“还能有什么,一些珍贵的糖和蜜呗。你是不知道,这些甜甜的东西如今可是越来越难弄到了,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糖?蜜?
雪山的耳朵动了动。
在雪豹的世界里,食物只有单调的肉和苦涩的草。唯一能称得上甜的,大概只有熟透了的果子,糖和蜜又是什么?
见雪山脸上要溢出来的好奇,海贝眼珠一转,从皮袋里捻出一小撮黄色的小颗粒递到雪山面前:“来,雪山,你尝尝看,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雪山下意识地看了看清,清对他鼓励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雪山才小心地从海贝手心中捏了一点点粉末,好奇地放进了嘴里。舌尖感受到那个味道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即使还是白天,他的瞳孔也变成了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猫。
这是一种纯粹的甜,它不像浆果那样甜以后还带着一点酸,它就是纯粹的甜,甜得让雪山全身都战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