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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使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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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浴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扇运作时发出的规律声响,单调得像是心跳的倒计时。

YN抱着新买的居家服,踮起脚尖踩在浴室冰凉的黑白格子地砖上,像一只谨慎探路的幼猫,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无声。

今天Arztin医师给她的小腿擦伤换药时告诉她:“那群孩子每天要训练到五点才会结束,在那之间基地里通常都是空着的,所以你白天不用担心会撞见他们,多出去走走熟悉一下。”

站医务室狭小的洗手台前,用毛巾蘸温水一点点擦拭身体实在太过憋屈,她需要一场真正的热水澡,水流冲刷过皮肤的触感,蒸汽包裹呼吸的潮湿,以及那种被温暖完全覆盖的短暂安心。

YN进来前特意在更衣室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她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水声,没有谈话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音,只有通风扇永不停歇的低鸣。

空旷的更衣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靠墙的两排金属储物柜沉默地反射着惨白的光,其中几个柜门上贴着手写的标签:Ghost、Keegan、Konig、Krueger、Nikto、Zimo。

字体各不相同,想必是每个柜子的主人亲自书写的。

她走到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空柜前,打开柜门,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将家居服和眼镜小心地放进去,又把同声翻译耳机摘下来。

洗澡时不能戴这个,毕竟就算科技再怎么厉害,电子设备遇到水还是会坏。

YN盯着耳机看了两秒,突然有种奇怪的剥离感,这四天她几乎一直戴着它,那些陌生的语言通过冰冷的机械转化成同声的交谈,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始终在透过一层模糊不清的玻璃看向这个与众不同的异世界。

而现在她要摘下这层玻璃了,哪怕只是洗澡的这半小时。

微微叹了口气,她以高中三年练就的争分夺秒的速度褪去衣物,然后拎着洗漱包赤脚踏入浴室。

最里面的隔间要比其他几个宽敞得多,淋浴头也装得更高,YN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最宽敞的隔间,拉上厚重的防水帘——帘子是老式的军绿色帆布材质,边缘有些磨损,拉动时会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她打开水龙头,起初倾泻而下的是管道里残留的冷水,激得她打了个颤,几秒钟后水流终于温热起来,像一场迟来的救赎。

YN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脸颊,紧绷的神经在热气的包裹中一点点放松,那些对于遥远故乡的思念和对陌生世界的不安,以及对迷茫未来的恐惧,都被氤氲的白雾暂时掩埋。

她想起高考结束的那天傍晚,妈妈在厨房里炖了排骨汤,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小小的家;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偶尔偏过头问妈妈“孩子有和你说估分估得怎么样吗”;而她则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想着等分数出来后,一定要和朋友们去海边玩一趟。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

眼泪混着热水流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许自己哭出声。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连哭泣是奢侈品,Arztin医师说过Alpha的嗅觉敏锐到可怕,他们能闻出恐惧、悲伤、甚至谎言的味道。

虽然她没有信息素,但眼泪的气味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冒险,所以只能在水声的掩护下,让眼泪无声地流,然后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水,开始认真地洗头发。

洗发露是昨天Zimo帮她挑的,为了防止干扰信息素的辨识度,这个世界的洗护用品都没有气味,透明的瓶身上全是她看不懂的苛长英文。

泡沫揉进发丝时,她突然想起几天前她还在为选哪个牌子的洗发水跟妈妈闹脾气,现在却连瓶子上的字都看不懂。

命运可真是个荒唐的玩笑。

·

·

训练场上,Ghost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全部动作,停止。”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金属表面,“今天所有人表现不错。Konig,移动靶全中,值得表扬。”

被点名的Konig立刻挺直了脊背,却又因为被夸奖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雀跃,面罩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原上突然映出了阳光。

其实早在五分钟前,Keegan收起狙击枪时对他说的那句“干得漂亮,小国王”就已经让他T恤面罩下的耳垂红了起来,而现在连Ghost都开口夸他了。

虽然中尉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从17岁入伍起就跟在对方身后的小国王自然能听出那里面细微到难以察觉的赞许。

Ghost很少直接夸奖人,他的体贴往往表现在更实际的地方:比如多分配一点任务酬金,比如在报告里少写一条批评,比如偶尔“忘记”没收Krueger偷买的糖果。

“谢谢中尉!”

Konig努力压下小破锣嗓子里的雀跃,但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像只被挠了下巴就忍不住发出呼噜声的小狗。

“去洗澡吧,”Ghost开始解护肘,黑色的战术护具上沾着训练场的尘土和一点汗渍,“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发令枪,Konig立刻开始脱战术背心,他早就受不了被汗水浸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的感觉了,潮湿又黏腻,还带着Alpha信息素和硝烟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一想到马上就能在那个Ghost特意为他改造的宽敞隔间里冲个痛快澡,还能赶在晚饭前偷偷吃一块昨天Zimo给的牛奶巧克力,他的脚步就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别跑,Konig!”Keegan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意味,“浴室地板滑,别又摔了。”

“知道啦!Keegan Mommy,我肉多,摔不痛的!”

Konig的声音已经飘进了走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Keegan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解开了领口的束带,长长地舒了口气,持续了三小时的集中训练,即使是他也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隙,继而他又看向身旁沉默收拾装备的Nikto:“今天的状态还好吗?”

俄罗斯人正把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里,听到Keegan的问话,他顿了顿,湖蓝色的眼睛抬起,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默了几秒后才哑着嗓子回答:“还可以。”

但观察力绝佳的狙击手注意到了他太阳穴处微微跳动的青筋,还有握刀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还可以”的状态,这只不过是在药物作用下的强行压制而勉强维持的脆弱平静。

可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界限,即使是队友也不能轻易跨越。

·

·

Konig几乎是蹦跳着冲进更衣室的,他把战术背心随手扔在长椅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然后是护膝、护肘、腰间的弹夹,装备零零散散卸了一地,像只急着褪去外壳放声高歌的夏蝉。

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Konig没太在意,这个时间可能是Krueger又抢先溜进来了,那个雇佣兵总是神出鬼没的,有时候训练到一半就不见了人影,过了一会儿又端着杯咖啡悠哉游哉地出现。

但当他走到最靠里的隔间前,发现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持续的水声从里面传来时,不满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Krueger!你又抢我位置!”Konig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Alpha之间惯有的挑衅,他伸手抓住帘子边缘,军绿色帆布粗糙的质感磨过掌心,“你明知道这是中尉特意为我改……”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力拉开了帘子。

声音戛然而止,时间像是被暂停了,所有的声音——水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隔间里温热的水雾弥漫成一片朦胧的月白,像是梦境最边缘那层模糊的滤镜。

少女背对着他站在水幕下,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背上,发梢滴着水,沿着脊椎那道纤细的凹陷一路滑落,没入腰际那片被水汽模糊的阴影,顶部的白炽灯光穿过氤氲的蒸汽,抚过肩胛骨精致起伏的轮廓,在肌肤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影,似是给一尊易碎的瓷器镀上了流动的银边。

YN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她以为只是哪个Alpha提前回来了,便没有立刻关水,想着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挑明显有人在的隔间吧?

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操着一口小破锣嗓子,骂骂咧咧地说着她听不懂的德语,直截了当地扯开了防水帘,她只能抱着肩膀,咬着牙僵硬又缓慢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Konig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冻在了原地,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面罩下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具青涩而美好的胴体,前两天他在监控画面里看过无数次——尽管每次看都脸红心跳,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深夜那些模糊又羞耻的梦里勾勒过轮廓,但此刻却如此清晰又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带来的冲击远超于任何想象。

那不是隔着屏幕的二维图像,更不是梦里模糊的虚幻剪影。

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每一滴都折射着真实,蒸汽模糊了光影,让那些曲线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反而比全然的裸露更加……更加……

Konig找不到形容词,他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在YN看清闯入者是谁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她甚至不敢尖叫,只是本能地抱紧双臂,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用这种防御姿态保护自己。

三秒。

也许只有两秒。

但对两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Konig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堪比防空警报的尖锐惨叫:“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高亢惊恐,包含着最纯粹的慌乱和羞耻,完全不像是从那个战场上能一脚踹碎敌人头骨的巨人身躯里发出来的。

他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然向后弹开,手忙脚乱地去拉帘子试图遮挡,可慌乱中的Alpha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根本控制不住力道。

“哗啦——!”

整片厚重的防水帘被他扯了下来,帆布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浴室里格外清晰,那片白皙便完全暴露在了视野中。

YN被吓得已经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黑发湿漉漉地盖住脊背,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Konig语无伦次,眼睛死死闭着,整张脸涨红到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羞红的绯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以为是Krueger!对不起!我这就出去!我这就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脚下打滑导致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全靠Alpha敏锐的身体反应用手撑了一下墙面才稳住。

站稳身躯后Konig头也不回地冲出隔间区域,脚步声凌乱而仓皇,像只受惊后夺路而逃的大型犬,中途还撞到了门口的金属长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更衣室里的Ghost刚脱掉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肩背处几道已经淡化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出浅白色的痕迹——Alpha的愈合能力强得惊人,再过一两个月怕是连这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正准备解开腰带时听到浴室里面传来Konig那声突破天际的尖叫,以及一堆混乱的撞击声和语无伦次的道歉。

“Konig,怎么了?”

Ghost忧心小国王的状态,来不及套上衣服便直接大步走向浴室门口,他在接住Konig几乎是弹射出来的炮弹身躯时,也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

湿滑的黑白格子地砖上,躺着被扯落的军绿色防水帘,最里面的隔间里YN蜷缩着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砸在地上,肩膀因为恐惧过度而无法控制地发抖。

她甚至没来得及关水,淅沥的水声还在持续,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头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脚边一小片地面,也打湿了她光裸的脚背——那双脚很小,脚踝纤细,脚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Ghost的目光立刻停住收回,他不是没见过裸体,战场上的尸体、医疗室里的伤员、甚至队友换衣服时的身体,对他而言都不过是客观存在的物体。

但此刻这个蹲在水幕下瑟瑟发抖的少女却让他的alpha本能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倒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她太脆弱了,像是一株被错误地移植到荒凉沙漠里的水生植物,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我不属于这里”的信息。

Keegan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因为先回宿舍放了狙击枪的镜头和保养工具,所以来得晚一些,听到动静的他脚步加快,手里还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谁在里面?Konig怎么了?”

“是YN……”Ghost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怕惊扰到什么,他迅速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脊背挡住了Keegan投向隔间的视线,“Konig,你做了什么?”

Konig正蹲在Ghost脚边,208cm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面罩歪了,露出小半张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金色额发。

奥地利小国王捂着脸,带着哭腔的细碎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我拉开了帘子……她回头……我看到……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Krueger在捉弄我……呜……”

每说几个词就要抽泣一下,声音因为闷在掌心里而显得格外含混不清。

在Keegan后边抵达浴室的Krueger恰好听到这段话,雇佣兵挑了挑眉,琥珀般的棕色眼睛迅速扫过浴室内的状况:Ghost挡在入口的背影,隔间地上散落的帘子,蹲在地上发抖的Konig,空气中弥漫着混杂了水雾和一点恐惧的陌生气息。

他的嗅觉比Ghost和Keegan更加敏锐,这是在多年逃亡生涯里锻炼出来的生存本能,他能闻到Konig的巧克力味变得苦涩而混乱,Ghost的红茶味像沸水一样滚烫,还有空气里残留的那一丝无法形容的奇怪气息。

那气味太过虚无缥缈,不像是信息素的味道,Arztin说得对,这女孩真的没有腺体,但她的身体在此时却散发出某种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有点像被雨水打湿的草木,又似是凋零的花瓣被揉碎后溢出的汁液。

那味道让Krueger后颈的腺体莫名发烫,有什么古老的本能在缓缓苏醒。

另一边的Nikto已经脱光了——他向来是洗澡第二积极的那个,因为热水能暂时缓解脑子里那些永不停歇的争吵——正准备走进浴室,但在听到Konig那结巴的解释和隔间里传出压抑到极致的细碎抽泣声后,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湖蓝色的眼睛在瞬间变得空洞,复杂的情绪在瞳孔深处翻涌了一瞬,暴虐在嘶吼,阴暗在低语,然后又被理智强行按回深处。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迅速抓起刚脱下的衣服开始往回套,动作又快又急,但是黑色T恤套反了,他愣了一秒后又扯下来重新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紧张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Zimo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本来在宿舍整理昨天采购的收据,听到Konig那声突破天际的尖叫时,他正在想这副眼镜的价格该划拉到哪笔账目上去而不会被上头发现。

他以为是敌袭或者是Nikto解离发作了,扔下笔就冲了过来,当看到背对浴室门口一脸凝重的Ghost,蹲在中尉脚边当蘑菇的Konig,以及浴室里隐约传来的细碎抽泣声时,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

Zimo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走到Ghost身边询问,声音压得很低:“我进去处理?”

“她在哭,”Nikto哑着嗓子突然开口,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但依然站在浴室门外,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吓到了。”

“我大致明白了……”Krueger啧了一声,走到Konig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像在试探一只受惊的动物还能不能做出点反应,“喂,小国王,抬头。”

Konig慢慢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水汽,眼眶通红,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他看着Krueger,声音破碎得几乎拼不成句子:“我……我就看了一眼……然后我就闭眼了!真的!我不是变态……我不是……我不是……呜……”

最后一个音节彻底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他又想起年少时候被霸凌的过去了,那些记忆像潜藏在黑暗里的水蛭,平时安静地潜伏在意识深处,一旦有类似的刺激出现,就会立刻苏醒,开始吮吸他为数不多的勇气和自信。

那时候12岁的他刚分化成Alpha,身高已经冲到170cm,在同龄人里像个太过突兀的巨人,少年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因为分化而带来的信息素波动,甜腻的巧克力味有时候会不受约束地溢出来,班上那些还没分化的和分化成Beta的孩子用天真又恶毒的语言攻击他的一切行为。

‘不要脸的大高个!偷偷释放信息素!’

‘他刚才看那个Omega的后颈了!我看见了!’

‘变态!不要脸的变态!一个Alpha的信息素竟然是巧克力!’

‘离他远点,听说Alpha都有暴力倾向!”

那些声音此刻又在耳边响起来了,和YN惊恐回头的画面重叠在一起,Konig把脸重新埋进Ghost的裤腿处,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

“我不是变态……呜……”

Krueger蹲下身平视着他,雇佣兵的脸上没有往日疏离慵懒的笑容,他的声音沉稳内敛,像是一位经历颇多的兄长在安慰瑟缩哭泣的幼弟:“我知道,这里没人说你是变态,这只是个意外。”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哭到发抖的Konig,把那颗带着T恤头套的毛茸茸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手掌抚过对方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脊背。

“冷静点,小国王,你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听我的,来,深呼吸。”

Konig僵硬了几秒,然后真的开始跟着Krueger的节奏深呼吸——吸气,停顿,呼气,再吸气。

几次过后,怀里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Krueger这才松开手站起身,看向Ghost:“中尉,Zimo留在这里处理,我们先出去吧,人太多只会让她更紧张。”

Ghost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依然蜷缩在隔间里的YN,她的颤抖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依然抱着自己没有动弹,像只被吓到僵死的小动物。

“Zimo,你和她沟通,其他人全部出去,到走廊上等。”

命令简洁明确,不容置疑。

Keegan点了点头,率先转身离开,甚至没再看浴室里一眼,步伐稳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Nikto沉默地跟上,经过Konig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了那个蜷缩的身影几秒,然后伸出手拉了一下Konig的胳膊,示意他站起来,虽然动作太过僵硬,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安慰”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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