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nig像是失了魂一样被Nikto拉起来,踉跄着跟对方走出浴室,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和过去的恐慌中,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焦点。
Krueger捡起小国王扔在长椅上的裤子和上衣,也跟在后边离开了。
Ghost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Zimo正背对着浴室,用中文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很轻柔,像是在哄小孩似的,隔间里的水声和抽泣声都停了,只剩下细微的回答回荡在空旷的浴室中。
Ghost轻轻带上了浴室的大门,金属门在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这个混乱的插曲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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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片寂静,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信息素气息——混乱的巧克力、冷冽的红茶、苦涩的松脂、还有Nikto那边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一点的黏稠蜂蜜。
Keegan靠在墙边,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似乎是在观察地板瓷砖的纹路,但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狙击手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听觉上。
他在听浴室里的动静:Zimo说话的声音,YN偶尔的回应,衣料摩擦的窸窣。
同时也在心里快速复盘整个事件:时间错误,因为训练提前结束了;地点错误,YN用的是公共浴室;信息错误,没有人提前告知YN今天的训练时间有所变动。
每一个环节都有疏漏,而这些疏漏最终导致了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冲突,理性告诉他这是意外,是诸多变量叠加后的小概率事件。
但感性上……
Keegan抬起眼眸,Nikto闭着眼睛站在他对面,背紧贴着墙,呼吸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太阳穴处的青筋在微微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挣扎。
暴虐:‘她哭了!那个奥地利大高个把她弄哭了!’
阴暗:‘不要温柔……要慢慢来……’
理性:‘都闭嘴,那是意外,还不是时候。’
暴虐:‘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她被所有人看光吗!’
阴暗:‘至少……至少我们也看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理性:‘闭嘴!我说了,闭嘴!’
谈判破裂了,三个人格开始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他的头骨从内部撑裂。
Nikto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痛是暂时的镇静剂,能让他在混乱中夺回几秒的控制权。
不能失控,不能让她在这般恐惧的情况下,再次受到惊吓。
Konig已经穿好了衣服,他靠坐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气息,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模糊的余音,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
Krueger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顺着脊椎一下一下地抚摸,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大型犬慢慢顺毛。
雇佣兵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个动作,偶尔抬起头,琥珀棕色的眼睛扫过浴室紧闭的门,又扫过走廊里其他Alpha的表情。
Ghost站在他们中间,像一个沉默的仲裁者,骷髅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透过孔洞只能望进一双如同海边礁石般棕褐色的眼睛,他双手抱胸,站姿笔直,安静地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每一秒都长得令人窒息。
五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YN牵着Zimo的衣角走出来。
少女已经穿好了那套新买的居家服,不过尺寸还是有点大,袖口盖住了半个手掌,头发没有完全擦干,发梢还在滴水,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在浅色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眼皮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她低着头不敢看别处,整个人都缩在Zimo身侧,像是想把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
“我先送她回医务室,”Zimo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和无奈,他看了一眼走廊里的Alpha们,目光在Konig身上停留了一瞬后又移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他带着YN快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浴室门口重新陷入沉默,直到Ghost开口,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YN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浴室?”
Keegan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任务简报:“因为医务室没有淋浴间,她需要洗澡。Arztin女士告诉她,我们通常的训练时间到五点结束,所以她选择了这个时间段来浴室。”
“但是今天提前了。”
“是的,但她不知道今天会提前,”Keegan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这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她虽然不是Omega,但她是个女孩子,需要隐私,而我们没有为她提供独立的洗漱空间,不是不能,而是没有提前想到。”
他说的是实话,这个基地当初是按照“纯Alpha小队”的标准建造,所有的设计都围绕着实用性和效率,没人考虑过会有非战斗女性长期驻留,整个基地只有Arztin有独立的浴室。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开辟和装修房间会留下痕迹,YN的存在是秘密,不能留下太多异常记录,所以从明天开始……”Ghost停顿了会儿,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听清楚了,“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浴室划归YN专用,其他人禁止进入。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在这个时间段使用浴室,必须提前向Keegan报备,由Keegan协调时间。”
“那她如果临时有事没洗呢?总不能让她干等着,或者和我们挤时间吧?要不要挂个标识之类的?”Krueger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慵懒调子,他拍了拍还蜷缩着肩膀的Konig,声音里带着循循善诱的引导,“咱们的小国王手工活一向很好,是不是?做个牌子应该不难吧?”
“标识……”Konig突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朦胧的泪光,但眼神却清晰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他慢慢站起身来,虽然耳朵还是红的,声音中也带着哽咽,“我……我可以做一个牌子!可以翻面的那种,一面写‘使用中’,另一面……另一面写‘空闲中’。”
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下去,像是不确定这个提议会不会被接受。
“可以,”Ghost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他抬手给Konig擦了擦眼泪,然后又帮小国王把歪掉的头套扶正,“晚饭前做好。”
“是!”
“现在进去洗澡吧,晚饭照常,Keegan,记得在晚饭时把浴室的安排告诉她。”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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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的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餐厅里那张长桌平时总是吵闹的,Konig和Krueger的斗嘴,Zimo偶尔的吐槽,Keegan与Nikto短暂的交谈,甚至Ghost敲桌子让大家安静的动作,都构成了一种混乱但鲜活的热闹,但今天那种喧嚣的氛围却消失了。
YN是最后一个来餐厅的,她穿着那套浅色的居家服,外面披了一件Arztin给的针织开衫,尺寸还是太大,让她看起来显得更小更脆弱;头发已经干了,扎成松散的侧辫垂在脖颈处,镜片后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洗过脸,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
走进餐厅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顿,目光迅速扫过餐桌,在触及Konig的方向时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整张脸浮起一层尴尬的薄红。
她低着头走到Zimo旁边的座位坐下,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Konig坐在斜对面,整个人绷得笔直,连拿勺子的动作都僵硬得像是没通电的机器,他不敢抬头看YN,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堆土豆泥,反复用勺子戳了又戳,就是没送进嘴里。
Keegan将厨师新做的炖牛肉推到YN面前,声音温和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是John厨师的拿手好菜,你尝尝,小心烫。”
“谢谢……”
YN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碗里香气四溢的牛肉发呆。
“关于浴室的事,那是个不凑巧的意外,所以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浴室归你专用,你可以定个闹钟用来提醒自己,如果临时有变动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协调。”
YN轻轻点头,还是没有抬眼,她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牛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Ghost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鸡肉,每一刀下去的角度和力度都相似得可怕,刀刃划过餐盘发出规律的轻微摩擦声。
他没有说话,但偶尔抬起头,棕褐色的瞳孔会掠过YN的方向,停留一瞬后很快又移开,那目光里有很淡的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他在评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评估她接下来的反应,评估这个“意外”是否真的只是意外,还是决定留下她后更深层问题的预兆。
Krueger坐在Konig旁边安静地吃着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没有试图活跃气氛,甚至没有和任何人眼神交流,只是安静地切着肉排,叉起,掀开一点防护网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偶尔瞥一眼对面低着头的YN,又看一眼身边僵硬得像石像的Konig,琥珀般的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叹息的情绪。
Nikto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高得惊人,每一口都计算好了分量,咀嚼的次数几乎固定。
晚饭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中艰难进行,只有餐具碰撞和轻微的咀嚼声,平时总会有的吐槽甚至争吵,今天却全部消失了,每个人都像是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在餐桌上演绎着“正常吃饭”的流程。
直到YN突然轻轻开口,声音虽然很小,但在一片沉默的寂静太过清晰:“那个……Konig?”
被点到名的奥地利大门板浑身一颤,肩膀猛地耸起,勺子脱手掉在盘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YN,冰蓝色的眼眸里面写满了恐慌和不知所措,还有一点脆弱的恳求,像是在卑微地祈祷“求求你别骂我”。
YN没有看他,她盯着餐桌的边缘,声音却提高了些,虽然依旧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浴室门口的牌子我看到了,谢谢。”
Konig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几秒后才终于挤出一点气音,拼凑出破碎的回复:“不……不用谢……”
接着她伸出手从餐桌中央的水果盘里拿起一块切好的金黄色蜜瓜,然后伸长胳膊越过半张桌子,轻轻地把蜜瓜放在那堆被戳得稀烂的土豆泥旁边。
“牌子上的图案很可爱。”
说完她便迅速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色。
全场寂静。
Konig盯着盘子里那块金黄色的蜜瓜——老John的刀功很好,蜜瓜切得整整齐齐,边缘光滑果肉饱满,和他盘子里那堆被戳得乱七八糟的土豆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那块蜜瓜,放进面罩下的嘴里,甜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带着腻人的汁水和些微冰镇过后的凉意,一路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最后好像连心脏都被这般甜蜜给浸透了。
Konig抬起头看向YN的方向,少女依然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低垂的睫毛于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饭,但肩膀已经不像浴室里那般颤抖了。
T恤面罩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冰蓝色的眸子又弯成了可爱的小月牙,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漏下了一缕阳光。
旁边Krueger看到这一幕,极轻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些。
Ghost安静地喝着汤,姿态是连他自己都安心的放松,甚至因为太过放松以至于Zimo从他餐盘里顺走了最后一块烤鸡肉都没来得及阻止。
而角落里的Nikto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瞬间抬起眼看向YN,湖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风暴。
暴虐在嘶吼:‘她也该给我一块!为什么只有他!’
阴暗在低语:‘她在安抚他,但是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们?’
理智在沉默:‘至少……至少她没有恨我们。’
他闭上眼,几秒后再睁开,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深沉到近乎空洞的宁静,只是握着叉子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泛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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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的医务室极其安静,YN躺在小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像是柿饼上的甜蜜糖霜。
她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水声,拉开的帘子,Konig瞪大的蓝眼睛,他惊恐到极点的惨叫,自己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窘迫,以及晚饭时他盯着蜜瓜那种快要哭出来可最后却变成微笑的眼睛。
她其实没有生气,至少没有持续性的生气,虽然惊吓是真的,羞耻是真的,被侵犯了隐私的委屈也是真的。
但当她蹲在地上,听到Konig那语无伦次的道歉和几乎崩溃的哭声时,另一种情绪却悄悄冒了出来——困惑。
为什么他反应那么大?如果换做是她世界的男生不小心看到女生洗澡,可能会尴尬和道歉,又或者满口胡言乱语的调戏,但不会像他那样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整个人都快垮掉了。
后来Zimo送她回医务室的路上小声告诉她缘由:“Konig以前因为个子太高、分化得过早而被同龄人霸凌过,那些人骂他是变态,说他用信息素骚扰Omega,其实根本没有,他只是年纪太小了控制不好,所以他对这种事比较敏感,受到刺激后容易崩溃。”
YN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并且在心里原谅了那个可怜的大高个。
晚饭前她去浴室拿落下的洗漱包,在门口看到的那块木牌。
牌子挂在浴室大门的正中间,做工很精致,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任何毛刺,一面用英语写着“Alpha is in use.”(Alpha使用中),另一面则画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简笔画——是一个有着小小翅膀、头顶着光环的小天使,旁边用花体字写着:“Angel is bathing,Please wait quietly.”(天使正在沐浴,请安静等待。)
字体很熟悉,和Konig储物柜标签上的字体一样,歪歪扭扭,略显幼稚。
她当时站在牌子前看了很久,夕阳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温柔落在木牌上,给那个手绘的天使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然后她伸出手,在那个天使图案的空白面容里,轻轻地用指甲描绘出一个小小的笑脸。
YN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轻声低语:“爸爸妈妈,我在这里好像交到朋友了,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他好像不是坏人……他们好像都不是坏人。”
“我会努力活着,努力学习,然后……也许有一天……”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消散在均匀的呼吸声中,穿越而来的女孩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思念故乡的泪水,但嘴角是放松的,甚至扬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而走廊另一头的宿舍里,Konig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下午浴室里那一幕——水雾中回过头来的少女,湿漉漉的黑发,瓷白的皮肤,惊恐的眼眸,还有她蹲下时缩成小小一团的脆弱模样。
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紧接着又会想起她放在他盘子里的那块甜得让人想哭的蜜瓜,想起她小声说的“图案很可爱”,想起晚饭后他将牌子挂在浴室后,躲在角落里纠结要不要去告诉对方,却在一回头时看到她在天使脸上画的那个简单笑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角有点湿,童年被霸凌的阴影,那些“变态”“不要脸”的骂声,好像在此刻稍微退散了一些。
至少在这个女孩眼里他不是变态,至少她愿意给他一块蜜瓜,愿意在他画的丑天使下面加一个笑脸。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最末端的房间里,Nikto坐在床边,手中握着药瓶,白色的玻璃瓶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德文标签,那是Ghost特意为他从军方医疗机构申请的特效药,用来抑制急性解离的发作和压制脑子里那些永不停歇的争吵。
他倒出一片药,就着床头柜上半杯冷水吞下,药片滑过喉咙时带来摩擦的触感,然后落入胃里,开始缓慢地用化学性物质麻痹那些躁动的神经。
他躺下,闭上眼睛,今晚脑中的声音异常安静,没有争吵和嘶吼,只有三个声音在意识的深处,同步地重复着同一个词:想要……
想要像Zimo一样靠近她,想要像Konig那样被她接纳,想要成为她愿意给予微笑的对象。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是一点点。
Nikto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里,高大的身躯做出这种动作显得有点局促,但他维持着这个胎儿般的姿势,像是要回到最安全的原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窄窄一道,像是一把切过黑暗的银色匕首,穿越寂静无声的空气后,最终落在了他失去面具覆盖的那些陈旧伤疤上——那是被俘时留下的,针对性的特殊试剂让肌肤彻底坏死,就连Alpha引以为傲的愈合力都无法彻底修复。
他闭着眼,但没睡着,药效还没完全上来,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了低声的争吵,但这次不是为了争夺控制权,而是在讨论同一个主题:
‘她是别人的天使……’
‘下次可以再靠近点……’
‘她很温柔,像月光……’
‘她是我们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月光形成的银色匕首在房间里缓慢爬行,最后爬上墙壁,消失在天花板的角落。
“我们的……Луна……”(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