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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想要闻闻你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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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弥漫着煎培根和烤面包的香气,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掩盖不住空气里逐渐散开的沉默,夏日太过明媚的阳光从东侧高窗里倾斜进来,在长条木桌上划出一道宽阔的光带,细小的尘埃于光带中上下浮动,像是冬夜路灯下被寒风刮起的雪粒。

Ghost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目光扫向YN常坐的那个位置——椅背空荡荡地靠着桌沿,猫猫头茶杯里盛着Nikto给她泡好的椴树蜜茶,连她最爱吃的果酱罐子也被Konig放在了餐垫边上,等待着小天使的亲手开启。

他知道那孩子贪睡,十八年的高压书本生涯似乎透支了她此生所有的睡眠,来到基地后就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幼猫,恨不得把过去缺的觉一次性补回来,甚至在等饭的间隙里都能靠着Zimo的肩膀睡上一觉还做个美梦,对于常年被警报和命令支配所以睡眠支离破碎的士兵而言,这样说睡就睡的能力简直不可思议。

但她的三餐一向很准时,就算再困也会迷迷瞪瞪地蹭到桌边,闭着眼睛把三明治往嘴里塞,咀嚼速度快到连他们都自愧不如,然后脑袋一歪又跌落回那个尚未完结的美梦里去了。

可现在早餐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分钟,平日里那个总是穿着宽松家居服、头发睡得翘起几缕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YN今天不吃早饭吗?”Ghost摩挲着茶杯柄边缘的一道细小裂痕,率先出声刺破了空气里的沉寂,“难道她的身体还没有康复?”

“大家先吃吧,Zimo等会儿带份早餐去医务室看看。”Keegan正往一片全麦面包上抹黄油,再夹起两片烤得边缘微焦、滋滋冒油的培根,铺在涂好黄油的面包里,盖上脆脆的生菜叶,一份典型的美式三明治便做好了,“不如就带我这份?”

“我觉得红茶配烤土豆饼也不错。”

Zimo用果酱和薄煎饼糊弄着自己的嘴和胃,顺便以美食大国的地位鄙视了一下美国人推荐的培根黄油面包和英国人推荐的土豆饼:“她昨天还说吃腻了白人饭,想念家里楼下的小笼包和豆浆。培根黄油面包和烤土豆饼?咱能整点阳间的玩意儿吗?这俩喂Konig他都咽不下去。”

被点名的小国王正大口啃着泡了牛奶的硬面包,闻言他抬起头,从T恤面罩空洞里露出的冰蓝色眼眸中盛满了不解与疑惑,但又不知道怎么辩解,只能抱着牛奶碗和旁边的Nikto小声嘟囔:“其实今天的早饭还可以吧?”

“基地的厨师不能随便更换,”Ghost慢慢啜了一口红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时间会让她适应一切的。”

他这句话像是对Zimo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餐厅里重新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和刀叉碰撞的声音,以及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在窗台上缓慢移动,那道明晃晃的光带渐渐爬上空着的椅背。

忽的,Ghost放在手边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瞳孔骤缩——Arztin。

从两年前他带着Konig来到AX-7基地算起,这位慈祥又尽职的女医师只用公共频道联系过他两次,一次是他带着Konig出去做任务时,有群饿疯了的森林狼趁着夜色偷袭了厨房,咬掉了老John左胳膊上的一块肉;另一次是他驾车去镇上采买,而Nikto突然陷入了易感期,整个小队都无人能靠近狂暴加解离的前特工。

这是第三次,而原因会是那只还没来吃早餐的猫儿吗?

他按下接听键,Arztin带着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中尉!YN出现了异况,她需要更详细的检查!”

通讯切断了,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就连窗外的鸟鸣都知趣地销声匿迹,但下一秒餐厅里静止的画面彻底碎裂,短暂的沉默后是狂风骤雨般的混乱。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Ghost扔下还剩半杯的红茶,转身就往医务室走,Keegan的反应几乎同步,他一把抓过刚刚为YN准备的三明治:“Krueger,打包。”

雇佣兵惯于用刀的手指灵巧非凡,他抽过Nikto用匕首快速裁剪出来的汉堡包装纸,纸面在空中“唰”地展开,准确接住Keegan抛来的三明治,折叠、翻卷、压实,边缘严丝合缝。

从通讯器震响到六人全部离开餐厅,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长桌上只剩下吃到一半的早餐和微微晃动的茶杯,以及那道斜照在椅子上的灿烂阳光,空气里还残留着培根的焦香和牛奶的甜味,仿佛刚才那阵短暂而高效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两分钟后医务室的门被推开,YN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接受Arztin医者的检查,晨光透过玻璃为她的侧脸镀了层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于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使得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也更脆弱,像是一株突然被夏夜骤雨打蔫了的小花,六双军靴踏进房间的动静让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里还带着点被惊扰的茫然。

“事情是这样的,中尉。”Arztin医师的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数据,递到Ghost面前,“今早我发现YN的体下有间断性出血,我建议她进行更全面的内腔扫描,但她却说这是一种称为‘月经’的正常生理现象,并且拒绝了深度检查。”

Ghost的视线立刻投向了缩在椅子里的小姑娘,她正小口咬着Krueger打包来的培根三明治,虽然嘴唇缺乏血色,脸颊也透着虚弱的苍白,但好在精神还算不错,不像是重伤濒死的模样。

接着目光下移,在她家居裤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大面积的新鲜殷红,只有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显然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台上堆放着一小叠用脱脂棉和医用纱布制成的,看起来像是鞋垫一样的长条软物。

YN咽下嘴里的食物,举起一只还沾着点面包屑的手,像个在课堂上被点名后急于辩解的学生:“我真的没有生病,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正常?”Keegan的声音从Ghost身后传来,狙击手走到了YN身侧,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她蜷缩在椅子上的姿势,“任何的失血情况都不能被定义为正常,Kid,你需要更详细的检查。”

“可是在我们那里,几乎每个女孩子都会这样啊……”

YN的声音小了下去,房间里所有人的眼神都透露着凝重和严肃,让她意识到这次可能又是两个世界法则之间的残酷碰撞。

Zimo蹲下身来,单膝跪在YN的面前,仰起头看向她,惯常带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紧张和担忧,同样黑色的眼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恐慌,像是目睹珍爱之物出现裂痕却又无法修补的本能反应:“妹啊,你跟哥说实话,真的不是生病吗?那里流血……会不会很疼?”

他在问‘疼’的时候,搭在YN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那些痛楚已经通过这小小的接触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YN看着Zimo,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这位在异世界第一个对她伸出手的Alpha哥哥总是偏心于她,明明他与她之间毫无血缘关系,他却始终将她当成亲妹妹一般疼爱。

“不疼的,哥,真的!就是有点没力气,然后腰有点酸软,就像躺久了骨头不舒服的那种感觉。”

这个比喻显然没能说服任何人,Konig已经蹭到Keegan身后了,澄清的冰蓝色眸子里面盛满了恐惧,仿佛YN正在描述的是他未曾知晓过的绝症。

“我刚刚给她做了一个快速血液分析,红细胞计数和血红蛋白的浓度虽然有所降低,但确实在正常范围内,”Arztin翻动着数据报告,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白细胞计数轻度升高,凝血酶原时间大幅度延长。如果这真是她所说的那个世界女性都有的周期性生理现象,那么这种生理现象本身就在对她的身体造成负担。”

“能解释得再清楚一些吗?Kid,如果你坚持不做检查的话,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什么是‘月经’?比如它的周期、持续时间、症状以及生理意义。”

YN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初中生物课上,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女老师用最快的速度讲完生殖章节后,红着耳朵说“这部分中考不重点考,你们自己看看就行”,那时候她还和同桌在桌子底下偷偷传纸条,抱怨老师讲得太过含糊一点都不敬业,可当轮到她在这群高大的Alpha士兵面前复述那些模糊又私密的知识时,才发现原来有些话真的会难以启齿。

“你们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月经的概念吗?就是女孩子在十三四岁开始,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经历几天生理期,约二十八天左右来一次,”YN试图用原来世界课本上所学到的科学语言进行解释,但显然这番描述在ABO世界的医学认知里显得陌生又离奇,“每次持续时间根据个人体质大概在三到七天不等,期间子宫内膜脱落,所以……所以底下会流血,一个周期的出血量大概在三十到五十毫升。当一个女生来月经的时候,就意味着她的身体已经发育成熟,具备了孕育新生命的潜在可能。”

“发育成熟”“孕育新生命”这几个字落下时,医务室里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Konig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甜腻的巧克力比平日里更加不受控制地溢出,连带着Alpha本能中被点燃的躁动,Keegan迅速侧身看了过去,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压制,但那道目光本身就像是狙击枪的死亡红线,让小国王从欲念中挣脱,猛地清醒过来,又死死咬住嘴唇努力把气息憋了回去。

“听你这么说倒是有点像Omega的潮热期,周期性生理不适且与生殖系统相关,”Arztin已经在笔记上写下近一页纸的德文词汇了,如同上好翡翠般的碧绿色眼睛里闪烁着医者对陌生医学领域的狂热探索与求知,“但Omega在潮热期不会出血,而是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或者使用抑制剂,而且Omega的潮热期通常在腺体发育完全的成年后才会出现,你所说的月经则是在十三四岁就开始了,更接近于ABO开始分化的年纪。月经期间除了流血之外,还有别的生理症状吗?”

“这个期间身体会不舒服,有的女孩子会肚子疼、腰酸、没力气,严重的甚至会疼晕过去。”

Zimo的瞳孔微缩,他立刻起身,一手穿过YN的腿弯,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毫无防备的妹妹整个抱离椅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竹叶清风。

“哥!等等!别紧张!真的没那么严重!”YN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抓住他宽阔结实的臂膀稳住身形,指尖因为用力而将肩颈处的衣料抓出些褶皱,“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说话,能吃饭,意识清醒!”

“别动!”Zimo的声音有点高昂,他抱着YN大步走向医务室中央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躺着,从现在开始到你说的那个周期结束,不许下床,不许搬东西,不许学习,三餐我给你端过来。”

“但这在我那个世界是很平常的生理现象啊,百分之九十多的女孩子到了年纪就会来月经……”

“那是你的世界!”Zimo打断她,他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话,此刻这个中国哥哥板着脸,眉毛拧成疙瘩的样子竟有几分像Ghost下达命令时的威严,“但在这里不一样,你的身体什么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上次发烧差点要了你的命,Arztin女士说过你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现在你告诉我,你不仅会定期失血还可能会疼晕过去?躺着!”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YN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Zimo吼完也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心里那种恐慌感来得太快太猛,当她轻描淡写地说流血和晕过去时,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战场上那些因为失血过多而在他怀里慢慢变冷的身躯。

他怕,怕她会和那些他没能抓住的生命一样,以另一种形式在他眼前重演死亡。

他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但依然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听话,妹儿,好好休息,等这个周期结束了哥带你去镇上买好吃的,你不是说想吃小笼包吗?哥给你找,找不到就学着给你做,好不好?”

YN看着Zimo紧抿的嘴唇与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心里那点因为文化隔阂而产生的无奈渐渐被暖意所取代。

被人这般珍视和关心的感觉实在太过幸福,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生理现象,甚至曾经因为来例假而去和教导主任请假不跑操时,都会被皱着眉头骂一句“就你们女生矫情,来个月经金贵得和什么一样”。

所以就算是疼得脸色苍白浑身冒虚汗也不能请假,哪怕是吃双倍的止疼药也要咬牙坚持去上课,因为中式教育就是这般残忍到不近人情,因为女生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如果哭诉生理期太疼或者不舒服,只会换来大人们不耐烦的说教:怎么别人不疼就你疼?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去吃点止痛药一会儿就好了。

她放松了抓着他肩膀的手,将自己更安心地埋进这个温暖到有些炽热的怀抱深深吸气,试图驱散那点酸涩的泪意,却忽然被鼻尖萦绕的气息吸引,她抬起头朝着Zimo脖颈的方向嗅了嗅,像是只正在确认气味的小动物:“哥,你换沐浴露了?还是用了新的洗衣剂?”

“没有啊。”

“肯定换了!但不是说为了防止干扰信息素的辨识度,这个世界的洗护用品都没有气味吗?”YN凑得更近了,Zimo下意识往后仰,但她已经伸手搭上了他的脖颈——那是Alpha身上最敏感也是最致命的区域,通常只有最亲密的伴侣或被完全信任的人才能触碰,“好像是竹叶的味道,清清爽爽的,还挺特别。”

太近了。

Zimo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柔软的发丝随着细微的动作蹭过他的下颌和锁骨,能闻到她衣服上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

真的太近了。

这种信任到全然不设防的贴近带起一种陌生的颤栗与酥麻,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与他过快的心跳共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直接充盈耳垂,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没换……”Zimo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去掉那些突兀的干涩后才继续开口,“那不是什么沐浴露,而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医务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YN也是一愣,从他颈间抬起头,脸上满是无辜和不解:“可我不是没有受体,闻不到吗?”

“你的基因序列里的确没有对应的受体编码,理论上它们对你而言应该如同无色无味的空气。”Arztin将手中的笔记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停在纸面上,等待着进一步的回答,“YN,你能描述一下你刚刚闻到的具体气味吗?除了竹叶还有什么?”

YN努力在脑海里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去描述她方才嗅闻到的味道:“就是很清新的竹子气味啊,但还有点凉凉的,感觉像是……像是早晨竹林里的雾气。”

“中尉,她描述的与Zimo信息素的气味谱分析匹配度达到85%,她在没有腺体、没有已知受体的情况下,感知并准确描述了一个Alpha的信息素。”

Ghost走到床边,高大身躯所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YN,但全乎信任他的小猫儿没有半点退缩的意图,反而仰着脸看向他,镜片后的黑眼睛里盛满了茫然。

“那么,你也能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吗?”

YN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像闻到过一点,但我不知道那是信息素,我以为那是食物或者在哪里蹭到的气味。”

“比如?”

“比如……”YN咬了咬嘴唇,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Ghost身上,“中尉你身上总是有股红茶的味道,我以为你是喝得太多,所以腌入味了……”

“噗!”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门口传来,Krueger靠在门框上,防护网下的嘴角高高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光芒,“腌入味?哇哦!中尉,这评价真不错,需要我和Konig帮您做一些红茶味的手工香皂吗?这样您就能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腌入味了。”

指挥官没有理会雇佣兵的调侃,他双手抱胸,目光停在了YN透着信任的眼睛上:“这意味着什么,医师?”

Arztin深吸了一口气,签字笔不停地在纸张上书写着苛长难懂的德文医学词汇:“这意味着她并非对信息素完全无感,但这里的仪器太少,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大量采集性实验,我无法得知她对信息素的感知到底有多少。”

Ghost沉默了一分钟,却长得像一个世纪,医务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分钟里凝结成透明的寒冰,将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甚至睫毛颤动的幅度都冻结其中,窗外有鸟掠过,翅膀扑棱的声音被无限拉长,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坠落。

骷髅面具的孔洞里,那双棕褐色的眼睛深得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面,平静之下翻涌着谁也看不懂的暗流。

最终幽灵做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选择:“YN,我们需要做一个测试。”

“测试?”YN茫然地重复,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单,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闻到了味道,事情就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测试关于你对信息素的感知程度,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需要你配合,并且如实地回答几个问题,可以吗?”

末尾的询问放轻了语气,甚至带上了罕有的温柔——那不是直接下达的命令,而是一种给予选择的姿态,尽管这选择在Ghost巍然的身形和沉寂的气场笼罩下,显得如此单薄无助,更像是一个早已注定的提前告知。

YN本能地点了点头,在她穿越后刚建立起的世界认知里,Ghost占据着一个复杂但可靠的位置:是Zimo口中“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很负责的大家长”,是决定收留她的基地指挥官,是在天台上任由她把眼泪和崩溃全都蹭在坚硬的战术背心上,最后还拍着她背说“别哭了肺活量不够”的班主任。

他不会害她的。

Ghost有些意外她的顺从,但他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发出下一个指令:“那么现在,仔细感受。”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抬手解开了脖颈处的战术束带,指尖掀开尼龙搭扣时发出“刺啦”的轻响,布料被撩起,露出Alpha从不轻易示人的部位。

然后Ghost释放了信息素,红茶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起初很淡,像是将冬日清晨烧开的第一壶泉水注入干燥茶叶时升腾起的朦胧蒸汽,温热又湿润。接着气息逐渐清晰浓郁,变成冲泡三分钟后的醇厚饱满,茶叶中的单宁与芳香物质充分释放,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带着一丝佛手柑的微酸——那是红茶特有的前调。

最后,气息稳定在一个清晰可辨的浓度区间,不带有攻击性的压迫,但存在感却强烈到无法忽视,像一整壶刚刚沏好的锡兰红茶被稳稳放在面前的橡木桌上,热气袅袅盘旋上升,混着柑橘与焦糖的味道,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红宝石般的光泽。

Ghost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YN,面罩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但棕褐色瞳孔深处的审视却锐利如刀:“现在,请描述你感觉到了什么。”

YN闻言认真地吸了吸鼻子,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睫毛因为全神贯注而轻轻颤抖,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不像是在感知一种可能蕴含致命信息的Alpha信息素,倒像是在考场上面对一道刁钻的难题,而她正在竭尽全力从记忆库里搜寻着与之匹配的公式。

“嗯……有点香,像茶叶,不过比普通的干茶叶香很多,也更厚?还有点……我说不上来,有点涩?不对,不是涩……”她苦思冥想,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房间角落里最安静的那位呼吸停顿了一拍,几秒后她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那个最贴切的比喻,“啊!像中尉你早上经常泡的那壶红茶,就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Ghost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沉默着调整了呼吸节奏,信息素的质地随即发生了改变:红茶主体的浓度没有变化,维持得极其精准,但其中却微妙地掺杂进了些别的东西,就像是在同一段巴洛克旋律里,演奏者突然切换了和声,从平静稳定的主和弦转向了充满悬疑与不确定性的属七和弦。

在场的其他Alpha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他们自然能听懂那种无声的语言,那是Ghost在信息素层面发出的冰冷质询:你是谁?你从何处来?你在此地的目的为何?

这是Alpha之间用于确立身份、划分边界和评估威胁的默认代码,是一种比言语更加直接且无法伪装的拷问,在ABO世界的法则里,面对这种质询性的信息素,任何试图隐瞒或谎言的Omega和Beta都会产生本能的生理性抗拒,而Alpha则是会立刻进入对峙或臣服状态。

“现在呢?”

YN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她又用力嗅了嗅,像是在努力捕捉空气中快要消散的余韵,然后不确定地看向Ghost,语气里带着些许寻求确认的迟疑:“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我鼻子不灵了?生理期可能有点塞。”

Ghost没有回答,他目光沉静地再次切换了信息素的频道,这一次是毫无掩饰的攻击性警告:红茶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仿佛温和的茶汤瞬间被煮沸至翻腾,然后朝着冒犯者劈头盖脸地泼溅而去,滚烫的液体里带着灼人的热意和不容侵犯的边界感,蛮横地充斥每一寸空间。

这是顶级Alpha对闯入自身领地的同类发出的最直白不过的最后通牒,信息素里裹挟着硝烟与鲜血的记忆碎片,与战场上磨砺出深入骨髓的杀意:退后,否则开战。

Konig的后颈腺体传来一阵本能的抽痛,对气味极度敏感的小国王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悸,下意识地往Keegan身后缩了缩,甜腻的巧克力味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那是尚且年幼的小兽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恐惧反应。

Krueger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懒散搭在胳膊上的手指摸向了腰侧的刀柄,纯粹的生理反应而已,哪怕他在理智上知道Ghost不会真的动手。

就连向来最为冷静自持的Keegan,灰蓝色的眼底也闪烁着波动,被Ghost以如此明确敌意的信息素直接照射的感觉不亚于被狙击枪的红外瞄准点稳稳锁定了眉心,且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

然而病床上的YN只是抬起手,揉了揉鼻子:“阿——嚏!”

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下半张脸,眼睛因为打喷嚏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像是只被胡椒粉熏到的可怜小猫,她带着点鼻音咕哝道:“对不起!但这次好像太浓了,有点呛鼻子,像走进茶叶铺子最里面那种感觉。”

骷髅面具之下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然后信息素的质地发生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剧烈的转变:红茶的气息依然醇厚,佛手柑的微酸和焦糖的甜润分毫不差,甚至比之前更加温润柔和,但其中所有攻击性的棱角、所有试探的尖刺、所有警告的寒芒,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柔软,甚至可以称之为“邀请”的质感。

如同将一杯精心冲泡、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轻轻推到YN面前,杯柄体贴地转向她,金红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蒸腾起带着甜香的热气,以及难以言说的专注凝视。

那是Alpha信息素中最为隐晦的社交信号,通常只在极度亲密的特殊语境下出现,含义明确唯一:我在注视你,我对你抱有超越寻常的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靠近吗?

其他Alpha的脸色彻底变了。

Keegan的灰蓝色眼睛深处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更深沉的了然。

Zimo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Ghost的肩膀,那里绷紧的肌肉线条透露着他从未在中尉身上见过的情绪。

Krueger防护网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讽刺的弧度,善察人心的雇佣兵在这一刻看懂了太多东西——关于测试的真正目的,关于那个结论背后沉重的含义,以及关于Ghost此刻这个邀请所蕴含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危险。

Konig的脸涨得通红,T恤面罩下的呼吸彻底乱了,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困惑,像是突然发现珍视的宝物被摆上了拍卖台,而举牌出价的人竟然是他最信任最尊敬的中尉。

就连角落里沉默的Nikto都猛地抬起头,湖蓝色的冰原里面翻涌起一场无声的雪崩,暴虐在嘶吼,阴暗在咒骂,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死死拉扯。

但YN只是认真地嗅了嗅空气,然后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这次好闻多了,像刚泡好的奶茶,暖暖的,甜甜的,不过好像不是白砂糖的那种甜,更像是茶本身的那种回甘?”

Ghost停止了信息素的释放,红茶的醇香逐渐被通风设施带走,只剩下消毒水以及一点残留的淡薄余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无声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抬手重新将战术束带一丝不苟地系好扣紧,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医务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Arztin医师凝重的脸上:“她只能闻到纯粹的、剥离了所有编码信息的气味,信息素里所携带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社交语言和生物学信号,她完全分辨不出来,也无法接收。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我刚才做的四件事——展示、质询、警告或者……没有任何区别,那只是四种不同浓度的红茶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地偏向YN,刚满十八岁的女孩还坐在床上,镜片后的眼睛干净得像是只在森林里走丢了的小鹿,里面写满了纯粹的茫然。

“她的感知系统与我们不同,不是通过腺体受体,而是通过另一种更原始的嗅觉途径,她闻到的不是信息素携带的社会意义,而是剥离了所有ABO规则的本质性气味,”Arztin合上笔记沉沉叹气,似是又在为这个脆弱特殊的异界女孩担忧,“而这份感知能力很可能与她此刻经历的月经一样,是她原来世界生理体系的一部分。那个世界的人类虽然没有腺体,但依旧保留着对气味的高度敏感,这种敏感在她穿越后,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适配到了这个世界的信息素体系上。”

YN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Ghost的骷髅面具,又环顾四周,视线掠过每一双或凝重、或震惊、或复杂难言的眼睛。

她不明白,她只是乖乖配合着中尉完成了一个测试,认真描述了自己闻到的气味,甚至还努力找了恰当的比喻,她以为自己在做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但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变得这么奇怪?

就像她不小心捅破了一层她从未知晓其存在的透明玻璃纸,而玻璃纸的另一边是一个她完全听不懂也看不见规则的世界。

“那个……”YN最终还是受不了这般奇怪的打量,小声开口询问,“你们在说什么呀?信息素不就是每个人身上的味道吗?就跟香水一样?”

七双眼睛同时看向她,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震惊、怜悯、担忧。

“Kid,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信息素不仅仅只是味道,”Keegan开口,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他像以前在简报室上课时一样和YN解释,“它是Alpha和Omega的第二语言,能传递情绪、意图、警告、甚至示爱。就像刚刚Ghost的信息素在说‘退后,否则开战’,而你闻到的只是有点浓的红茶味。”

她消化着这段话,黑色的眼睛慢慢睁大:“所以你们平时说话其实有两种方式?一种用嘴说,一种用气味说?”

“可以这么理解,但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很弱,通常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氛围,而你更像是色盲,在一个用颜色交流的世界里,你只能看到黑与白。我们挥动着红旗说‘危险’,挥动着白旗说‘投降’,挥动着粉旗说‘喜欢’,而你看到的只是旗子在动。”

这个比喻让YN彻底明白了规则,但18岁少女那点纯粹的好奇心又被这新奇的知识勾了起来,她甚至敢伸手去拽Ghost的衣角,和最严肃的大家长撒娇:“那你们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什么味道啊?我能闻闻看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Konig第一个出声,小破锣嗓子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而变了调,尾音高高扬起后又猛地卡住,听上去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雪橇犬,整个人从Keegan身后弹出来半截又慌乱地缩回去,“你……你想闻我们的信息素?!”

“既然这是你们的第二语言,那我至少得知道你们都是什么味道吧?以后如果远远地闻着味儿,我或许就能猜到是谁来了,这样不是方便一些吗?”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纯粹干净,就像是位在语言课上请求听听不同国家口音差异的好学生,完全没意识到她提出的这个请求,在ABO的文化语境里亲密到太过越界。

信息素是Alpha比身体还要私密的部分,允许非伴侣或非血缘者仔细嗅闻自己的信息素,通常只发生在两种场合:极度信任的战友在生死关头确认身份,或者求偶仪式中,Alpha向选定的伴侣展示自己最本质的气息,作为缔结关系的前奏。

显然YN哪一种都不是。

Arztin已经知趣地抱着笔记离开了,Ghost回头,与Keegan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地交换着评估与权衡。

—风险?

—极低。

—她的动机?

—纯粹的好奇与认知需求。

—潜在误解?

—极高,但她本人没有察觉。

—结论?

—满足她的求知欲,让她在可控环境下学习,总比在无知中触碰真正的禁忌要好。

最终中尉同意了异界少女无知无畏的请求:“可以,从Konig开始,他最紧张,让他先解脱。”

被第一个点到名的奥地利大门板浑身僵硬,他从Keegan身后慢慢蹭出来,挪到YN床前,208cm的身躯在并不宽敞的医务室里投下巨大的阴影,却因为这阴影主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显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小国王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布料都被他揪得变了形,嘴唇在T恤面罩下嚅动了几次,试图组织语言,却只发出些破碎的气音:“我……天使……那个……信息素……它……”

“别紧张呀,来,让我闻闻看。”

Konig颤抖地闭上眼睛,那模样不像是要展示什么,更像是个正在走向断头台的殉道者——他对信息素的控制一向是社交障碍的延伸,总是做不到像Zimo或着Keegan那样收放自如、完全隐匿,这也是他无法胜任需要极致隐蔽的狙击位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只要情绪稍有波动,甜蜜的气息就会像破袋的糖浆一样偷偷溢散出来。

但这次小国王几乎是调动了毕生的控制力,像是在用最轻柔的动作撕开巧克力外那层锡箔纸,仅仅只露出一个极小的缺口,让沉睡的香气得以窥见天光,一丝醇厚甜腻又带着微妙苦意的可可气息悄悄探出头角,温暖柔软,甚至还带着怯生生的讨好。

YN坐在床沿,抬起头努力想要凑近他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但身高差距太过悬殊,无论她怎么前倾仰面也够不到小国王的肩膀。

Konig低头看着女孩努力仰起的小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嘲讽评判,也没有他曾在无数人眼中见过对这信息素的不屑讥诮。

于是他单膝跪了下来,将小臂轻轻搁在YN膝盖两侧的床沿上,支撑住自己一部分体重,这个姿势让他瞬间矮了一大截,将后颈递送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特制的T恤面罩下露出那双因为紧张和羞赧而蒙着一层水光的冰蓝色眼眸,纯净得像是阿尔卑斯山脉顶端从未被人迹污染过的冰川湖泊,又像是刚出生不久、还未褪去蓝膜,对世界充满依赖与信任的幼犬眼睛。

“你好可爱啊!”YN脱口而出,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

像只主动翻出肚皮等待抚摸的大狗狗!

这个念头让YN笑弯了眼睛,她伸出手揉了揉Konig那头蓬松微卷的金发,发丝比她想象中要更加柔软舒适,很像邻居家那只总是过分热情的大金毛。

手落下的瞬间,Konig整个人都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YN含笑的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点,眼前这如梦如幻般的场景就会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悄悄破碎。

她夸我可爱!她还摸了我的头!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这就是天堂吗?这就是殉道者们所描述的至福幻视吗?

巨大的幸福感像海啸般冲击着思维,让他本就不熟练的信息素控制出现了裂隙,巧克力味更加浓郁了,甜得有些发腻。

“我可以……”小国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而更加青涩破碎,甚至带着点无法控制的颤抖,“可以让你感受一下我的信息素吗?更……更清楚一点的那种?”

如果YN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哪怕她只是个对信息素不那么敏感的Beta,此刻也应该能从语气中读懂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是近乎告白般的沉重分量,其含义等同于地球文化里那句拐弯抹角的著名示爱:今晚月色真美。

这是一个Alpha在极度心动且得到了一丝许可后,所能做出的最直白却又最含蓄的试探:我想让你更了解我,了解我最本质的气息。

但很可惜她不是,她只当这是一个害羞的同学在得到了些许鼓励后,鼓起勇气想再展示一下自己的特长,类似于“我还能再弹一段曲子给你听吗”。

于是她欣然点头,目光鼓励,笑容干净:“好呀!”

得到许可的Konig像是被恋人授予了至高无上勋章的Alpha,他稍微直起一点身体,更专注地控制着腺体,这一次不再是包装纸下的冰山一角,而是整块巧克力在掌心融化时,所散发出来温暖甜美又令人幸福的饱满感,可可的醇香包裹住近在咫尺的少女,像他永远不敢给出的拥抱。

做完这一切后Konig又立刻缩了回去,紧张地揪着T恤面罩的下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布料,宛如一个刚向暗恋对象递出情书,正屏息等待判决的青涩少年,忐忑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

“Chocolate?”YN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更加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唇齿间满是甜腻又带着苦涩的可可芬芳,只啃了个三明治的胃被这逼真的香气勾得蠢蠢欲动,馋得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真的是这个味啊!我以前还以为是你身上偷藏了巧克力呢!”

而膝前的巧克力味大狗却误解了她这句带着诧异语气的发言,他垂下头,冰川眼眸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沮丧和自我怀疑所深深覆盖:果然还是太孩子气了吗?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强势冷冽且充满威慑力的,比如中尉的红茶,Krueger的松脂,而不是他这种太过幼稚的甜腻味道,她一定也觉得很可笑吧。

Konig试图起身离开,想把自己再藏回Keegan身后的阴影里去,但小腿刚刚发力,一只微凉的手就按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力道很轻,但足以让他瞬间停下不敢动弹。

“等一下!”

YN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好奇,她俯下身单手撩开了他后颈处有些碍事的T恤面罩,露出了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皮肤,以及那块正散发着诱人气味的微微凸起。

对于一个来自美食大国、此刻却被白人饭折腾到饥肠辘辘的十八岁灵魂来说,那里看上去更像是一块散发着甜香的精致巧克力慕斯蛋糕,她想看得更清楚些,想离那个香味源头更近一点,或许还想尝上一口?

她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张开了嘴。

“不不不!天使!你想做什么!”

Konig终于从被触碰的羞怯和幸福感中惊醒,察觉到了她目光的落点和后颈传来的的温热吹拂,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腔调,但身体却被钉死在了原地,肌肉绷紧到颤抖也不敢真的用力挣脱——他太清楚自己这副身躯里蕴含着怎样不讲道理的力量,Zimo早就私下严肃警告过他无数次:和YN相处,任何肢体动作都必须收敛再收敛,否则他那自认为轻轻一推的力道,足以让这纤细的女孩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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