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序拉开门,一道与室内光存在明显色差的暖色光条打在他脸上,切割成暖与冷的两个斑块,冷色调的那一面侧对着徐修,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碰——”
门关上,轻微的余声过后,封闭的室内一片死寂,满室的老式木质装修,仿佛一口宽敞的棺材。
徐修缓缓跌坐,撑着拐杖,不甘心地喘着粗气,少顷,他突然冷笑一声:“哼——”
闵序从憋闷的书房离开,走到室外的阳台上,徐迎宪趴在栏杆上,看着后花园阴凉处水池中的游鱼,发着呆。
见闵序过来,徐迎宪开心道:“哥,聊完了?”
“嗯,”闵序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不下去?”
“我紧张,想等你一起。”徐迎宪道。
徐迎宪身体不好,之前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次寿宴来了不少公司重量级的股东董事,难免心生怯意。
“行,等我打个电话。”闵序道。
徐迎宪乐哼哼:“好!”
闵序估摸着阮辰羽应该差不多下班到家,拿出手机,正要给阮辰羽打电话。
“阿序。”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转头看向来人。
徐迎宪小声喊了声:“爸。”
在楼下饱受忽视的徐则行端着一杯酒,叼着烟,晃晃悠悠走过来,脸色通红,隐隐有些醉态。
他无视徐迎宪,走到闵序跟前,吐出一口烟,烟酒混合发酵的臭味喷洒而出:“我爸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闵序嫌弃皱眉,冷漠道:“都不是你想听的。”
“哼,那个死老头。”徐则行还没大醉,稍稍一想就猜到了谈话的内容,他空着的手上前拍了拍闵序的肩膀,“你可真走运啊,阿序。”
徐则行醉醺醺地略显癫狂:“我叫他那么多年的爸,结果他居然什么都不打算留给我,我天天上赶着巴结他,讨好他,他正眼都没瞧我一眼,反倒上赶着讨好你们,忒——”
他侧身吐了口唾沫,转头对闵序指指点点:“你好运,你爸更好运,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来,这么个——”徐则行张开肩膀左右晃动比了比闵序的高度。
闵序:“……”
“不像我,养了个废物!垃圾!”徐则行觑了眼站在闵序身后的徐迎宪,指道:“早知道让你病死在孤儿院,一点用也没有,眼瞎才把你带回来,扫把星。”
徐迎宪脸色一白,随即视线被挡住。
闵序面沉如水,挡在徐迎宪面前:“他更不幸的是让你做他的父亲。”
“他不幸?”徐则行惊叫,“有吃有喝供着他,他不幸?”
他指了指自己:“我才是不幸的那个人,一生下来就是私生子,我说什么了?”
闵序冷淡道:“人贵自重。”
“去他妈自重!”徐则行敦实的身体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藤椅不堪重负吱了一声,椅脚晃了两下。
徐则行手掐着烟,吧嗒吧嗒颓然地抽着,满脸不忿。
如果忽略他平日里吃喝嫖赌乐呵呵,上打老婆下打儿子的行径,光看他现在的模样,确实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整一副中年男人破产失意的可怜模样。
然而在场的两人深知他的德性,此刻发着酒疯,和他多纠缠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
闵序将手机收起来,转身对徐迎宪道:“走吧,我们下去。”
说完,看也不看徐则行一眼,转身离开,徐迎宪小声“嗯”了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刚走两步,“啪——”
是酒杯的玻璃底狠狠掼在木桌上的声音。
“阿宪!你给我留下!”徐则行吼道。
徐迎宪脚步一顿,整个人僵住,为难害怕犹豫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
闵序眉眼微压,转身冷冷地看向徐则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则行涨红如猪般的脸歪嘴一笑:“我叫我儿子陪我聊天,关你什么事?”
他这样子真的很丑,又丑又可恶,就像一块掺了狗屎的狗皮膏药——用手去撕,手不免粘上臭味;不撕,粘在身上着实让人讨厌。
“今天来的大都是公司的股东董事,在公司我是他的上司,带他应酬,自然关我的事。”闵序嘲讽一笑,“宴会结束后,让你那成群的红颜知己来陪你吧。”
说完,不欲与徐则行多纠缠,示意徐迎宪跟他走。
徐迎宪看了徐则行一眼,见徐则行脸色阴郁,他心慌地一跳,连忙低下头,跟上闵序。
“你个白眼狼,去死好了。”身后声音愤怒。
“呼——”有东西破开空气,朝徐迎宪飞来,他抬头望去,脸唰地煞白。
“砰!”